Tuesday, April 30, 2013

Zeke Li:失傳的聖婚新房

阿拉伯之春湊巧地讓已失蹤三十五年的對聖經考古非常重要的公元前九世紀昆堤列陶片重見天日,此陶片上面刻著「我按撒馬利亞的耶和華和祂的阿舍拉祝福你」,證明了古時耶和華有著一名為阿舍拉的配偶,第一聖殿的三百七十年間至少有二百三十六年阿舍拉神像迄立在其中受敬拜,這是古猶太伴侶神祗敬拜基礎。

從猶太文獻記載可重構至聖所內的實相,第三世紀巴比倫《猶太法典》憶述古時住棚節時分隔聖所和至聖所的龕幔會被拉起,眾人就能看到至聖所內陰陽交合狀的基路伯,祭司便高呼:「看啊!你們對神的愛當如此基路伯男女交歡之愛一樣。」這意味著古時住棚節時猶太人極有可能一如其他近東民族般進行七天的群交祭祀。《米大示》亦曾提及此陰陽交合狀的基路伯之說,據記載亞捫人和摩押人闖入至聖所搬出陰陽交合狀的基路伯遊街示眾,並譏笑以色列人:「以色列人經常自命本國不拜偶像,看看我們找到他們到底在拜什麼!」這與第一世紀聖殿祭司後人猶太哲學家斐羅指兩隻基路伯分別象徵父神和母神之說若合符契。父神和母神兩者在至聖所交合以完成修復天地的聖婚,這就是《雅歌》的主旨。此聖婚 (Zivvuga Kaddisha) 的信仰一直保存在猶太秘學中,從《光輝之書》中王與其「夫人」(Matronit) 每安息日晚交合演化至十六世紀路利亞卡巴拉中宇宙陰陽能力的五種聖婚。

大量早期文獻指出在君士坦丁前的原始基督教對聖婚傳統非常熟悉,更是當時核心教導。在耶穌原始語錄《多馬福音》中祂就曾說「只有獨身的才能進入聖婚新房 (Numphonos)」,這裡說明了聖婚新房本與地上婚禮及肉體交合毫無關係,而此語錄亦驅使早期修道院僧侶認為禁慾主義方為耶穌原始教導。與《多馬福音》同在1945年自埃及出土之拿戈瑪第古本之《與救主的對話》乃非依靠對觀福音而自成一傳統之福音書,學者們相信此書保留了繼《多馬福音》後最多真正出自耶穌的語錄,在耶穌與門徒的對話間,猶大恐懼在空中的掌權者會支配世人,然而耶穌卻如此斷言回應:「那是你們將會支配他們!若你放下那嫉妒的本我,你就能穿上光之衣裳並進入聖婚新房。」這是原始基督教從摒棄世界人便能當刻「在世復活」的教導。還有第二世紀初先知黑馬撰寫的《黑馬牧人書》,此書極受早期教會和教父重視,在《西乃抄本》和《青山抄本》皆列為入正典,當中黑馬領受了一異象— 就是一位全身白色的童貞蒙著頭正進入聖婚新房中。

《多馬行傳》見證了使徒多馬前往印度宣教直至在當地殉道之軼事,此經典廣泛流傳於早期教會尤以敘利亞一帶,就連當時傳遍歐亞東達中國的摩尼教,在他們的經典叢中亦收藏著它。《多馬行傳》的開端記載到多馬被耶穌以三個銀幣賣作木匠往印度去,到達不久他就被邀參與當地公主大婚之宴,在婚筵中一位希伯來裔女子突然出現在多馬面前吹奏笛子,多馬連忙以希伯來語唱出歌並變像,歌中所頌讚的是天上聖婚新房的景象,並讚美真理之父和智慧之母,保存了古猶太伴侶神祗敬拜傳統。在第二天,新娘歸信了主並悔婚,說到:「我將丈夫和在眼前逝去的婚姻視如無物,因我已結上了另一段婚姻。我不會和這短暫的丈夫交合,那只會帶來肉慾和靈魂的痛苦,因我已許配給真正的丈夫」,那是指基督,新郎亦感謝主將真生命和不朽永恆賜給他,「讓我知道如何尋找自己,並知道自己過去是誰,又知道現在是誰,並將那個我不知道的我彰顯出來,還將我帶到祢那裡去」,伸延了《多馬福音》中「只有那獨身的才能進入聖婚新房」的教導。這是多馬所唱的《智慧之頌》,文中的女子就是古猶太智慧傳統中女性神格的智慧:

「女子是光明的女兒,滿載國王的光耀。

看見她便感歡欣,她閃耀著美麗與歡樂。

她外衣如春天的花朵,飄蕩生香。

她頭上是國王的寶座,如有甘露。

她的頭安放真理,她的腳表現喜樂。

張開嘴巴,她便變成一口井,三十二顆牙齒向她齊聲讚頌。

她的舌頭像門上的門簾,為進入的人搖擺。

她的頸項像創造主所造的步伐。

她的聖婚新房充滿光芒,還有鳳仙花和各種香料的香氣,

散發出沒藥和印度葉的甜香,

地上放滿姚金孃和各種各樣的香花,門柱以鮮花為裝飾。

新郎的伴郎圍繞著她,他們的數目有七,

都是她自己揀選的。

她的伴娘也有七個,都在她面前跳舞。

服侍她、聽從她的有十二個,

她們的目的都是要看見新郎,

只要看他一眼也會得到啟發,

而且永遠和她一起在永恆的喜樂當中。

他們便能參加王子都聚在一起的婚禮,

以及出席永恆者認為值得的筵席,

他們會穿上王族的衣服和鮮明的長袍,

他們在無邊的喜樂當中,並榮耀一切的天父;

他們接受了天父的榮光,只被上主看了一眼便被照亮;

他們接受了不朽的食物,沒有缺少;

他們喝了那葡萄酒,不再口渴,也不再有慾望。

他們榮耀讚美活生生的靈,真理之父和智慧之母。」

耶穌在《馬太福音》9:15、《馬可福音》2:19、《路加福音》5:34及《多馬福音》均提及新郎還在聖婚新房時無需禁食,同自拿戈瑪第古本之《腓力福音》解說那是指父與童貞智慧之母結合而成形的基督,為之進入了聖婚新房:

「萬有之父與已降臨的童貞結合,

火自那天始為祂照耀,

祂在聖婚新房展示大能,

祂的身體就在當天成形。

祂作為自新郎和新娘而來的離開聖婚新房,

耶穌就在其中奠立萬有,

好讓門徒在祂裡面歇息。」

如此說福音書中的「新郎離開聖婚新房」意味著基督將會離開耶穌的軀體之分離說基督論。《腓力福音》作者對上述猶太聖殿傳統非常熟悉,指出「在耶路撒冷向東的是只有大祭司們才可進入至聖所,至聖所就是聖婚新房」,最早詮釋《約翰福音》的瓦倫廷派赫拉克連亦將至聖所和圓滿的豐溢界視為一。聖婚新房是凌駕所有聖禮和救贖的最終奧義,《腓力福音》將它解作「修復萬有」,即萬物修復至太初圓滿狀態的修復論(Apocatastasis):

「若女人沒有從男人中分離,

他們就不用死亡。

他們的分離就是死亡之始。

就此,基督來是要去修復在太初所分離的,

使他們從二合為一,

並將生命給予那些在分離中而死亡的,

再結合起來。

然而女人與男人乃在聖婚新房中結合,

那些在聖婚新房裡結合的永不會再分開。

夏娃和阿當之分離正是因為他們並非在聖婚新房中結合。

所有分離的勢必再結合,

一切缺乏的勢必被填滿。

每一位進入聖婚新房的將燃點亮光,

正如晚上舉行的婚禮般,

火光在晚上照耀直至熄滅。

然而聖婚的奧祕乃是日夜完美地進行,

是日夜無間的。

但凡成為聖婚新房之子必得著光。

倘若他在世時不能得著光,

他日後在別處亦將無法得著。

得著光的人是不會被看見和被捆綁的,

沒有人能干擾他們。」

要理解上述《腓力福音》的修復論必先釐清原始基督教時期對男人和女人的寓意以及釋經背後的神話基礎。同自拿戈瑪第古本一名為《靈魂的釋義》之經典指「女人」乃是指太初與父同在的靈魂,是世人先存狀態:

「古賢為靈魂取了女性的名字,

她的屬性的確是女性,

她甚至有著母腹。

當她還是與父同在之時,

她乃是陰陽同體的童貞。

但當她落入軀體來到此世,

她就落入了賊人的手上。」

原始基督教相信象徵著世人的靈魂在太初離開了父將自己和能力落入空中掌權者手中,並忘卻自己原來的身份,以此為物質世界產生的因,是陰差陽錯的創造。靈知神話稱此落入下界的靈魂為「下智慧」,第二世紀教父俄利根稱此世人先存狀態為「意念」,此「意念」為一嚐自立而離開了至善的神,落入物質界減卻了神性,本著自由意志的法則,神沒有強迫「意念」重返其中,反之,祂造出了宇宙作為世人和萬物的靈修場所,讓他們在裡面生生世世地磨練和經歷而逐層提昇,最終得以歸復其永恆中,而基督就是作為此修復過程中世人的典範。「男人」就是指「新郎」,是世人先存狀態的屬靈伴侶,亦作被揀選的屬靈族群。在《靈魂的釋義》中,父差遣其首生子「新郎」降世引領靈魂返回本源重拾神性,此結合為之「聖婚新房」:

「新郎按著父的旨意來到新房。

此婚禮不是屬世婚禮,

從結合中得著滿足⋯

當他們結合,便成為一體,

故此先知說:『二人成為一體』《創2:24》。

在女人誤導其兄之先,

他們原在父裡結合。

此婚禮使他重新結合,

靈魂找著她的真愛和真主,

一如經上說:『女人的丈夫是她的主』《創3:16、林前 11、弗5:23》。

她逐漸認出了新郎,

再次喜樂並為著之前的孤寡而哀哭。

她重新裝扮自己以取悅新郎待在一起。」

嘆為觀止的,是原始基督教時期的信徒早已將《創2:24》的「二人成為一體」理解為萬有修復至一體的天上聖婚,而《弗5:23》「丈夫是妻子的頭」則寓意為世人找著他們的天上屬靈伴侶得以歸合而喜樂。可悲的是兩千年後我們身處今天,有些強調字面釋經至上的團體,正正就是高舉著此兩經文以打壓同志社群及貶抑女性在教會中的地位,有違人類文明最基本的普世價值共識,如此為著自身利益而借聖經文字打壓弱勢手段叫人毛骨悚然。

要解開《保羅書信》中一些被用作歧視女性的經文就要必先理解從早期基督教的歷史。第三世紀的該撒利亞主教在其《基督教會史》中稱雅各為「主的兄弟,並被使徒們選上耶路撒冷監督主教的寶座」,在第二世紀敘利亞使徒會亦指雅各為「主的親兄弟,並被主親自欽定為耶路撒冷的監督主教」,雅各被耶穌選為在祂離去後作領袖之說亦見於《多馬福音》中:

門徒問耶穌:「我們知道你快要離開我們。

誰將會是我們日後的領袖呢?」

耶穌對他們說:「無論你們從哪裡來,

都要往公義者雅各那裡去,

天與地本因他而生。」

在羅馬主教希波里圖斯的批判作品中則提供了關鍵的線索:「『拿賽派』(Naassene) 教導他們乃承襲自耶穌親兄弟雅各和抹大拉瑪利亞」,這裡所提及的「拿賽派」正是「拿撒勒艾賽派」之縮寫,換言之耶穌、雅各和抹大拉瑪利亞皆曾是拿撒勒艾賽派的監督主教,抹大拉瑪利亞大概就在雅各在公元六十二年殉道後繼承雅各擔任拿賽派監督主教一職。阿卡明古本《抹大拉瑪利亞福音》就記載了抹大拉瑪利亞當上眾門徒的領袖講解異象的時刻,當中彼得質疑:「救主怎會將奧祕傳授予女人而我們是不曉得的呢?難道我們要棄本逐末聽從她嗎?主真的選了她給我們嗎?」而利未則回應:「彼得你總是這樣狂躁的,現在我們可見你歧視女人,如同我們敵人所作那樣了。既然救主已認許她是配得的,你又是誰去拒絕她呢?」在其他典外經亦可見彼得基於抹大拉瑪利亞的性別而仇恨她。基於兩派的對立日益嚴重,在羅馬興起的早期正統始宣稱自己的權力乃是來自耶穌欽定要把教會建在彼得磐石上,高舉著《保羅書信》中女性不可講道、聚會中不可發言、發言是可恥的、要盲目順服男性並要蒙頭這些針對抹大拉瑪利亞和拿賽派提倡男女平等的教導。


這些在羅馬的早期正統執著與膚淺的字面釋經,對保羅及《保羅書信》的背景一竅不通,保羅在寫作書信時乃是在當時盛行的靈知神話基礎上寫成,讀者是已領受奧祕的信徒「長成的人」而非普通信眾,其書信必須靠著特定的「屬靈釋經法」(Pneumatic Exegesis) 方能解讀其原意。

就《林前11:12》女性蒙頭的問題,有些人辯解蒙頭是猶太人的規矩,而且猶太人的祭司到神面前頭上要包著裹頭巾《利8:7-9》,與「男人本不該蒙著頭」《林前11:7》教導完全相反;那邊廂有人則指蒙頭是當時哥林多一帶地方風俗,但保羅又豈會把外邦人的風俗要教會遵守呢?女性蒙頭是當時女性蒙頭造成的文化差異之說就此不攻自破。第二世紀瓦倫廷徒生提阿多達解釋到女性蒙頭是特地指太初落入物質界的女性智慧,當她重遇從光而來的新郎時,為著基督新郎和眾天使的光芒感到羞愧而披上面紗。蒙頭的布象徵空中掌權者操控「屬魂信徒」(Psychics)的權力,「屬魂信徒」是狹義地指教會中未領受奧祕的平信徒,他們就是那太初落入物質界女性的智慧。而已領受奧祕之長成的人「屬靈信徒」(Pneumatics) 則沒有被空中掌權者權力所操控,為之「男人本不該蒙著頭」。接著的「男人不是為女人造的,女人乃是為男人造的」《林前11:9》是指靈知創世神話中,基督新郎不是源自天上女性智慧,而是女性智慧乃是自基督宇宙首造主而來。

《林前14:34-35》規定女性「在會中要閉口不言...他們總要順服、正如律法所說的。他們若要學甚麼,可以在家裡問自己的丈夫,因為婦女在會中說話原是可恥的」,保羅在《加3:19-20》已表明律法是經多位中保(空中掌權者)設立而非出自一位神,《林前14:34》的原意是指「屬魂信徒」依然在空中掌權者的律法下被管轄,他們沒有能力如「屬靈信徒」般述說奧祕,這樣「屬魂信徒」必須跟隨「屬靈信徒」的指導方能在主內合一,《弗5:22》及《西3:18》中妻子當順服自己丈夫也是相同意思。至於《提前2:12》的「我不許女人講道、也不許他轄管男人、只要沉靜」乃非出自保羅手筆,故此背後並沒有「屬靈釋經」層次的靈解奧祕。

修復論的要旨眾生最終皆得以回到聖婚新房一體中止息,不論是男性、女性、「屬魂信徒」、「屬靈信徒」甚至是空中掌權者,是個體自身的轉變而非排他的善惡二元的永生和永刑分野。拿戈瑪第古本《授權的教導》記載了靈魂令人安慰的結局:「靈魂尋找以致疲累,她學習神的事,她忍受痛苦去尋求,追隨福音至鞋破,並學習深不可測者之事。她發現自己上升至止息者那裡,並與祂同枕,她就在聖婚新房中止息。她享用了渴望已久的盛宴,她吃了不朽的食物,她尋見了那一直在尋找的。她得以在勞碌過後止息,而那照著她的光是永不會落下。願榮耀、權柄和啟示都歸於祂,直到永永遠遠。阿門。」

資料來源:Zeke Li's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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