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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24, 2014

李筱峰:「反服貿」呈現台灣命運共同體

為什麼我們對「黑箱服貿」不放心?以下是一位網友根據服貿的開放狀況,再預估國共兩黨下一步策略的可能步驟如下,不能不慎:

1.服貿允許中國人以投資600萬台幣,在台灣設立任何小型商店。

2.一家商店可以讓中國人移民3個人來台灣,立即享有台灣健保。

3.四年後這3個中國人可以取得台灣國民身份證,享有投票權、被選舉權、及服公職的資格。同時,其中國配偶及直系血親可以來台灣依親(移民)。平均一個中國人可以有五個家人來台依親。

4.結果是,一家小商店四年之間有18個中國人移民到台灣 (3 × 6 =18)。

5.總計,中國人只要投資 6000 億台幣,就可以移民 180 萬人到台灣來。

6.輕輕鬆鬆,有180萬中國人在台灣,下一步就直接以選票合法統治台灣了。請記住!是用民主多數決「文明」方式哦!!

7.你的下一代將有充分的國際理法證明他們經由您的沉默退縮成為堂堂正正的中國公民。您說馬習會不就是要在這種氛圍下才能成事嗎?難怪老馬這麼猴急!!

以上是根據「服貿」所做的進一步的推估,所以這則留言形容「服貿」說:「其實這真的是國共兄弟欣喜若狂喜極而泣的最後一哩路」。儘管江宜樺再三表示服貿沒有明文開放移民,但在國共兩黨的「一中」前提下,有了服貿作引子,這種移民潮將遲早到來,無庸置疑。

我的好友文大歷史系賴福順教授補充說:這是中國歷代「移民實邊」的做法,於今尤烈,當今新疆從新中國推翻舊中國時期的10%的漢人成長到如今已50%以上多數民族。圖博(「西藏」)亦然,迄今已50%以上的漢人,圖博人成為少數民族。

要隨便讓一個中國人湊個六百萬就可以來台灣「移民實邊」,北京政權一定會努力促成。因為這還不簡單,六百萬台幣只是一天的存款數字,臨時的,證明一下,就行。服貿一過,中國人來台灣將如過江之之鯽,台灣海峽上空及海上將湧現出移民潮,蜂擁而至。幾百萬或幾千萬中國人來了之後,有無開店無監督單位,於是他們找工作,15K就很滿足(賴福順教授說他的一位中國留學生希望留在台灣上班,薪水15K就行),結果台灣大學生畢業後的薪資是與15K競爭,台灣的年輕人、勞工還有未來嗎?

我們應該恍然大悟,原來馬英九猴急要不擇手段通過服貿協定,是在執行大中國殖民台灣的政策,那是他主政以來一連串「化獨漸統」政策的一貫作業(前陣子的課綱「微調」也是其一環)。

面對這個加諸台灣全體人民的「中國在台殖民政策」的威脅,全體台灣人民不分族群應該凝結出命運共同體,一起奮鬥!

資料來源:2014年03月24日李筱峰個人網站

Thursday, January 9, 2014

沈旭暉:2013世界秩序的結構調整,2014往何處去?(下)

六、西方擔心敘利亞變天後變成另一個埃及,是敘利亞內戰膠著至今、西方最終放棄直接出兵的原因之一,並可能令敘利亞消耗下去,這和主流評論員年前對巴哈爾政權快將覆亡的預測完全相反。昔日中東的社會網絡不少已被「革命」和「反革命」破壞,美國也將於2014年自 阿富汗撤軍,整個地區已露出「巴爾幹化」的苗頭。利比亞內戰後,武器散落各方的連鎖效應,甚至激化了西非國家馬里的內戰,令叛軍一度「立國」,重要歷史名 城廷巴克圖慘被破壞。在這形勢下,依然被美國視為「邪惡軸心」國家的伊朗,反而成為一股穩定力量,新總統魯哈尼上台後和西方局部和解,凍結核計劃換取取消 部分制裁,都令伊朗的區域影響力持續上升,這都是一年前想像不到的。 

 七、2013年重新動盪的地方還有東非,這其實是各國大舉進入非洲、爭奪能源所激化。奧巴馬的家鄉肯尼亞發生近年最血腥的恐怖襲擊,索馬里青年黨成為眾矢 之的,導火線卻是要報復肯尼亞倚仗自己的美國盟友身份,以反恐之名出兵索馬里,卻暗中爭奪石油利益。剛獨立只有兩年的南蘇丹也爆發內戰,兩大族群為了爭奪 石油產地相互殺戮,源自獨立時的利益分佈不均;南蘇丹打破「尊重非洲殖民邊界」的潛規則獨立,則與西方要打壓北蘇丹、剝奪其資源有關。當美國對非洲力不從 心,其他大國亦鞭長莫及,人道危機就有可能出現。 

 八、委內瑞拉傳奇總統查韋斯病逝,但他領導的拉美左翼集團並沒有改變,反而與美國進一步疏離。查韋斯的接班人馬杜羅蕭規曹隨,當選後訪問中國,卻被美國攔 阻其專機飛越領空,激起了整個拉美的反美情緒。此前玻利維亞總統莫拉萊斯的總統專機被懷疑「偷運」斯諾登,被歐洲四國拒絕收留、再被奧地利逼降搜機,也令 拉美對西方同仇敵愾。但拉美龍頭巴西經歷了高速經濟增長,卻在去年爆發了針對貧富懸殊等議題的二百萬人大示威,也出現造成二百多人死亡的夜總會火災慘劇, 都令社會問題暴露人前。明年巴西能否成功主辦世界盃,將是拉美能否崛起的指標。此外,包括巴西在內的金磚五國成立「金磚國家開發銀行」,也許長遠能挑戰美 元霸權,但難關重重,難以在短期內結果。 

九、阿根廷人方濟當選第266任教宗,與其前任本篤十六世相比相對開明、重視低下階層,並因而當選《時代雜誌》年度人物。方濟提出接納同性戀者融入社會的 論調,雖然沒有超越其宗教局限,但已令自由派深受鼓舞。事實上,自由派去年成績斐然,特別在美國,奧巴馬高調支持同志運動,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州分倍增,都 有劃時代意義。然而從俄羅斯打壓同性戀的案例可見,政治保守勢力往往與倫理道德議題結盟,在一些非洲國家也有同一趨勢;年底美國出現首個合法銷售大麻的州 分後,相信也會成為道德議題的新戰場。

 十、必須一提的是,2013年是香港回歸以來,出現涉外關係新聞最頻繁的一年。除了發生在香港的斯諾登事件,還有美國派出重量級駐港總領事夏千福、英國外 交次官Hugo Swire撰文「支援」港人爭取民主、「佔領中環」運動發起人與台灣綠營人士會面等,都被北京批評為「涉嫌干涉香港內政」。其他如特首梁振英與菲律賓總統 阿基諾三世會面的規格、前特首曾蔭權為見教宗捲入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醜聞、保釣運動捲入內地權力鬥爭、有報導稱港視發牌事件捲入疑似外國資金、劉夢熊 案涉及哈薩克斯坦油田投資等,無論真相如何,都顯示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之外,依然承擔著國際政治中心的角色。但正因如此,恐怕北京會越來越傾向把香港內 部政治議題與國際互動聯繫在一起,也容易相信西方利用香港制衡中國發展。無論我們是否認同,對這新局面也不得不關注,因為這可能成為影響2014年香港政 改的關鍵。

 [註:筆者2003年開始在《明報》國際版撰寫專欄《咫尺地球》,至今剛好十年,這是這系列暫時的最後一篇,此後會暫別《明報》讀者一段時間。筆者閱讀 《明報》長大,對總編輯劉進圖先生十年前邀請還是學生的筆者撰寫專欄十分感激,對《明報》提供一個最理想的平台一直感恩,和《明報》國際版歷任編輯合作得 非常愉快,衷心希望日後再有機會與《明報》的朋友合作,並希望《明報》能緊守廣大知識份子期望的崗位,後會有期。] 

資料來源:2014年1月9日明報

沈旭暉:2013世界秩序的結構調整,2014往何處去?(上)

2013年沒有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卻默默對世界秩序作出了微調,並會直接影響2014年的國際形勢,以下是簡單十點概論:

一、美國總統奧巴馬連任後,處理內政、外交都左支右絀,第二任期根本不存在蜜月期。對內,美國政府出現多次財政危機,公營機構一度暫停運作;共和黨希望乘機推翻奧醫保改革未能成功,但醫保運作後問題多多,令不少美國人對這個奧巴馬最自豪的政績感到貨不對辦。奧巴馬駕馭不了黨爭,被逼取消參加APEC峰會處理內患,加上國會始終沒有對「重返亞太」給予太多實質支持,都令美國的亞太盟友失望。華府因為斯諾登事件而失信於盟友,並同時被左右兩翼夾擊;一度言之鑿鑿出兵敘利亞,又因為受到俄羅斯挑戰而不了了之;面對中國經濟崛起,亦顯得進退失據,軟、硬實力都因而削弱。假如民主黨在2014年中期選舉失利,奧巴馬難免提前「跛腳鴨化」,歷史留名將十分平庸 。

二、與奧巴馬相比,俄羅斯總統普京去年出盡風頭,足以當選風雲人物。敘利亞爆發兒童被化武殺害的醜聞後,他幾乎以一人之力,軟硬兼施,阻止了西方國家出兵,並令反對派同樣犯下的反人權罪行得到注視,俄國外交界士氣大振。他決定收留斯諾登,卻沒有藉此挑釁美國,顯示了政治智慧之餘,也為美俄角力爭取了籌碼。普京也面對內部挑戰,乃至要用打壓同性戀者轉移視線,但基本上管治依然強勢;俄羅斯快將主辦冬季奧運和八國峰會,原來是西方聯合異見人士施壓的時機,但普京及早釋放包括前首富在內的政治犯,已令出現危機的機會減到最低。俄國勢力範圍得到鞏固,烏克蘭爆發要求加入歐盟的大型示威,難免徒勞無功。

三、在東北亞,中日韓的右翼勢力同時抬頭,中國宣佈設立防空識別區,南韓也隨之擴大其防空識別區,都為未來和日本的衝突增加了可能性,儘管到目前為止,主要還是滿足內部壓力的動作而已。中日韓冷戰會否升級,關鍵是日本的「安倍經濟學」還能持續多久:安倍晉三民望偏高,主要是因為其量化寬鬆等經濟措施暫時奏效,而不在於其右傾姿態。唯有日本經濟長期復甦,安倍才可能把民望轉移到修憲,但未來的經濟改革重點「第三支箭」(國家結構改革)將觸及大量既得利益,不會輕易成功。有趣的是,北韓每次挑釁,反而令中日韓有了「避免北韓崩潰帶來災難」這個共同目標。金正恩處決姑丈張成澤後,能否控制局面,還是如一些外電觀察已成傀儡,將會是明年東北亞最大變數。

四、另一個年度風雲人物是德國的默克爾夫人,她以高民望連任總理後,已建立了自己的時代;德國主導歐盟和歐元區的實力,也令她成了歐洲最有影響力的人。由於她把政治前途押在歐元身上,堅持在歐債危機眾援助窮國,德國人民對她的支持,也被解讀為對歐元區、歐洲央行的支持。雖然歐元區大量問題未解決,塞浦路斯出現了新一波危機,但起碼整體止住惡化,年前經濟分析員擔心的解體未有出現,歐洲陣營反而得以持續擴張,例如克羅地亞正式加入歐盟,拉脫維亞也正式加入歐元區。如何處理財政整合協調機制等問題,會是默克爾夫人的最後挑戰。去年對歐盟新出現離心的反而是英國,首相金馬倫表示一旦連任,會就是否留在歐盟舉行公投,年底又說要限制歐盟公民自由入境,內部卻將有蘇格蘭獨立公投舉行,這都反映在歐洲一體化這個大框架下,民族主義反而在一些地方上揚,並在搜尋獨善其身之道。

五、年前橫掃中東、北非的「阿拉伯之春」,後遺症在2013年全面爆發,幾乎一切推倒重來。革命後民選上台的埃及總統穆爾西被軍方推翻,前總統穆巴拉克被釋放,穆斯林兄弟會在年底被定性為「恐怖組織」,都戲劇性得教支持革命的群眾難以置信。同類動盪在突尼西亞、利比亞等國也有出現,劇情大同小異:當保守伊斯蘭勢力通過民主方式取得政權,卻做出有違民主、也有違西方民主國家利益的施政,就容易令國家邁向撕裂,並令政變風險大增。諷刺的是,不少當地民眾開始懷念昔日獨裁時代的日子,認為起碼比現在的亂局更好,恐怕這會成為明年各地打壓民主化的口實。



資料來源:2014年1月8日明報

Tuesday, August 20, 2013

陶傑:西方的幼稚

埃及的亂局,令凡事以「非黑即白」的標準看世界的人,感到困惑,更加困惑像西方的半桶水「知識份子」;或者本來愚蠢的人,更為愚蠢。埃及和阿拉伯之春,搞成今日,是因為西方一直作壁上觀,干預得不夠。
民主普選,對於中東伊斯蘭世界,確實是很複雜的問題。因為中東伊斯蘭世界面臨最尖銳的抉擇,不是政府民不民選,而是伊斯蘭改革為「世俗化」(Secularization),還是倒退回原教旨主義的伊斯蘭主義(Islamism)。
伊斯蘭世俗化,像二十世紀的土耳其,國家就多點自由開放,文化就多點真正的包容(像基督教徒,可以自由生活),婦女多一點權利(像可以穿泳衣出海灘,而不是規定戴黑面紗),而且更重要的,是不會滋生仇視西方的恐怖主義。
伊斯蘭而倒退回原教旨,則塔利班、真主黨、穆斯林兄弟會上台,更為壓迫,仇恨滋長越烈,以可蘭經代替法治審判,而且向全球宣播恐怖襲擊。
阿拉伯世界二十年來,民主不民主,是次要的,阿拉伯文化不同歐美,議會民主,要有邏輯辯論的理性,要有幽默感,整個阿拉伯世界,像中國一樣,再過一千年,也不可能進化成像美國、加拿大、歐洲、澳洲、紐西蘭一樣的議會民主文明。
既然不可能,西方就要退求其次,繞過阿拉伯世界應該民主或獨裁之爭,專注於促進阿拉伯世界伊斯蘭的世俗化,防止其退還為中世紀的原教旨統治。
只要一個伊斯蘭政權推行世俗化管治,即使其以軍事政變上台而貪污獨裁(這是第三世界的DNA),西方都要全力支持。
即使一個伊斯蘭國家有了議會民主,如果民主的結果,是產生一個原教旨政權,西方都要干預而阻撓。
這是不是雙重標準?當然是,但歐美要對西方以外的人類,堂堂正正,實施如此雙重標準。
因為等到阿拉伯人和中國的毛左、香港的維園阿伯一樣,進化到像英國、荷蘭、丹麥、瑞典一樣,學會能平心靜氣,對事不對人地憑理性辯論,講道理,而不會三句不合,就拔刀子暴力,未來一千年,都是不可能的事。西方應該對這種人,放棄「民主改革」的幼稚幻想,現實對待。
看透了世界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性,就明白世上有的民族,不可能真正的現代化。西方不應再由幼稚的知識份子以理想來「包容」,而是以馬奇艾維利現實利益,果斷干預,否則人類末日,即在眼前。

資料來源:2013年08月21日蘋果日報

Wednesday, August 14, 2013

陳雲:論摧毀現代官僚體制的方法

(今按:這是我在一九八九年的舊作,各位可以看到勇武社運的思想來源。感謝網友葉政淳幫忙打字。)
香港《解放月報》1989年12月(按:《解放月報》,後來改名《開放月刊》)

驅逐恐龍、解放黃奴

一 八六〇年間,美國南北戰爭將黑奴解放,訂立了人類反勞役、重人權的里程碑。一九八九年,東歐集團國巨變,人民背棄一黨專政的共產黨,從「共奴」身分中解放 出來。預計共產奴隸主的命運將如恐龍,終於被人類送入歷史博物館。在恐龍的行列中,中國共產黨可能是最後的一個,它以龐大的恐龍部隊和官僚,虐殺十二億黃 皮膚的奴隸。

撇開意識形態的標籤而談,共產世界和所謂自由世界宰制人民的手段是一致的,都是用精密和科層化的行政機 關控制人民的。所不同者,自由世界礙於經濟效益,控制比較寬鬆,共產國家一味抓權,控制便不留餘地。共產國家遏制剝削工人的具體方法,跟資本家的血汗工廠 並無二致,不過口號更響亮,於是剝削得更理直氣壯罷了。所謂科層化的行政機關,包括軍隊、警察、法院、福利部門、精神病院、大眾傳媒、教育部門等,它們以 精密的檔案分類和科學技術,分別禁制叛國者、刑事犯和政治犯、窮人、瘋子(與社會秩序脫節者)和不肯就範的教師和學生等人。在一個國家裡,真正抓住人民自 由的不是最高領導層,而是地方上輻散式的層層官僚關卡。

比如在中國,高層的變動根本影響不了民主,很多農民連毛澤東 死了十年也不知道,但一提到生產隊或企業單位的秘密檔案制度,他們就身受其害,苦不能言。很多人看中國歷史都不夠科學化,以為中國的封建乃由帝制造成。但 民國的帝制倒下,封建和不自由仍然存在。為甚麼?就是因為中國從西周開始,就有一套在地方上令人民互相監視、互相舉報的「保甲」聯防制度,歷朝奉行不輟。 迄至明清,「保甲」制對每個子民的關懷可謂「無微不至」。民國政府在鄉政上繼續使用之。共產黨竊據大陸(他們沒有獲民主授權),在保甲制度的傳統基礎下, 引入斯大林的共產幹部網絡,正式將鄉政與中央政治連成一體。自此中國百姓便在「當家作主」的口號下淪為「黃奴」,在官僚檔案的天羅地網下忍辱偷生。

解放黃奴,歷史使命至為重大︰一方面是順應潮流,廢棄共產恐龍;另一方面是瓦解二千多年的殘酷傳統——中國人互相出賣、自相殘殺的保甲聯防文化,為互愛互助的中華文化鋪路。

革命是「又說又做」的東西。過去我說的多,這裡就讓我從細微運作的角度,為打擊一個精密而龐大的官僚體制提供實踐的技術。這套現代資訊社會的革命技術,結合具體運作知識,將可摧毀一切現代的官僚組織,使之自行癱瘓,而且又不必動用暴力或遭受鎮壓。
 
現代革命先驅︰六八年法國民運

一 九六八年「布拉格之春」民運,遭軍隊血腥鎮壓,廣為人知;但同年法國發生嶄新形式的民運,就鮮為人知。原因是它太成功了,沒有招來鎮壓,故此除了在知識界 引為美談外,無所傳揚。這次民運的主持者並非是傳統式的通儒(general intellectuals),而是專業型知識分子(specific intellectuals),他們沒有偉大高遠的政治藍圖和意識型態,只是各自就專業範圍內的技術性問題抨擊政府。他們有教師、學生、律師、醫生、社工 領袖,甚至流浪漢、同性戀者和妓女。由於他們提出的批評都是特定地針對某個政府部門的某些官僚。中央政府也由於並無受到正面挑戰,根本無從鎮壓,任由地方 上的次級官僚「自行了斷」,或辭職,或引退,民運於是便無聲無息地成功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要對付精密 的官僚權力,傳統的道德超人是不濟事的,只有現代化的專精分子才能將之「技術擊倒」。觀之中國八九民運,其失敗處就在口號太大,打擊面太廣,令中共利益受 到全面挑戰,以致原本各懷鬼胎的領導層能暫時捐棄私利,一致對外。學生們(如吾爾開希)將所有共黨人員都看成「不民主的一伙」,避免給上層利用,這是原 則,但卻不是戰略。你不給人利用,就意味你也不能利用人,結果勢單力弱,死路一條。這次民運的慘敗,就在學生一味強調儒家的道德理性,而沒有發運道 家的技術理性。他們在很多地方,都將原則與戰略倒轉了。比如和平、非暴力、甚至自我犠牲,這些只不過是審勢而用的戰略,而非堅定不變的原則。柴玲的屠殺見 証說︰和平的最高原則是犠牲,中國就像一群螞蟻遇上山火,必要大家圍成一螞蟻球滾下,讓最外層的螞蟻(學生)保護內層的。道家的技術理性告訴我們︰和平只 是戰鬥的結果,而非戰鬥的手段; 螞蟻球成團滾下,會一圈圈漸次燒死,最內層的蟻兒不燒死也給悶死。

不 過話說回來,我「戰鬥」亦不只是鼓吹暴力鬥爭,不是因為這不合人道,而是因為在目前形勢下並不帶來技術優勢。當所有槍炮都在敵人手上,你喊暴力鬥爭就只有 送死。不過中共解放軍雖然龐大,但卻不是鐵板一塊,內鬨和矛盾多有,不然鄧小平鎮壓民運就不必調動七大軍區互相牽制了。當一部分軍隊有離心傾向時,暴力鬥 爭就成為戰略之一了。

有時沒有槍並不代表你沒有破壞力,勞動人民有的是極多的空閒時間和遊閒人口,單是這個就足以發動極恐怖(對敵人)但又極安全(對自己)的「行政狙擊術」了。
 
官僚體制的剋星︰行政狙擊術
 
現 代社會的管理是理性化的科層組織,它層層叠叠的行政技術可令一切反叛力量分化和肢解,這是其利害處,而其弱點也正在此。現代社會假定社會上的成員都會按照 道德理性和經濟理性行事,這是官僚體制的鎮山寶,然而倘若社會成員不按照這兩個假定行事,而法律又無法予以制裁時,官僚體制便徹底破產了。

說得更清楚點,社會秩序除了由法律正式規範外,主要還是由習俗和經濟理性這些非正式規範來維繫的。而在制定法律時,一般都會以形式化的法學精神立法,但在執行法律時,卻以經濟學的最優化原則行之,這兩者之間的隙綘俗稱為「法律隙」,走法律隙於理不合,但卻法內可容。有法律,就有法律隙,因為立法者永遠不能立法監察和窮盡具體而微、瞬息萬變的世界,執法機關也不會毫不考慮經濟資源貫徹執法。六月五日香港百萬人遊行不會被捕,九、二八「四五行動」三十人遊行卻被暴力鎮壓,就明了執法的理性——捉幾個人容易,捉一百萬人萬萬不能。

舉 個例,一般音樂廳會管制抽煙,但卻不管制放屁,因為官僚假設觀眾有教養,會自行忍屁不放,而且將「不准放屁」立例管制未免流於無聊和極權。好了,假如你對 音樂廳抗議,就大可事先湊足幾十個閒人吃它十斤八斤黃豆番薯,開場之後十股朝天,連珠炮發,當局就只有屈服和就範的份兒。此事缺德,但卻合法。

再 舉一個嚴肅的例。六四期間有人提議擠提所有中資銀行就是一項蠢事,因為打擊面太大,以致連原本不是敵人的港府也要與中資同一陣綫,呼籲港人勿動。若以行政 狙擊術而言,則只需選擇兩間銀行,每天不斷在兩間銀行之下提、存小量金錢,或頻頻銷戶、復又開戶,則可令這兩間銀行行政資源消耗過甚至癱瘓,別的銀行由於 打擊有限,自會袖手旁觀,政府見事件不致影響整體金融,也無從插手干預。兩間銀行的櫃員不甚其擾,自會怠工或辭職,抵制敵人的目的便大功告成了。更重的 是,這種抵制行動打擊點準確,不太影響無辜,而且絕對合法。行政狙擊術的原理就是︰你只要明白了官僚體制的內部運作,就可合法地扼住其咽喉。若不味示威和 盲動,就只有捕風捉影了。銀行法例從來不管制這些行動,因為它假設人人都珍惜時間的,但若你不依假定而行,整個法律體制就會徒呼奈何。

這種戰略在講法治的西方社會有效,在中國不太講法治的社會同樣有效,不過要審慎而行,因為共幹能以「莫須有」治人以罪。其實任何廿世紀的大國不可能不用法治,中共沒有法治,只在中共大憲法的層面而已,在具體而微的勞工、稅務、農林等外緣法例上,中共依然是有法可循的。
 
民族風格的革命戰術
 
有 法治就表示有法律隙,有法律隙就可發揮行政狙擊術。由於我是局外人,不了解中共的官僚運作,故只能舉兩個普遍適合的鬥爭途徑。一是行政資源消耗法,每天不 斷以不同的聲音和理由向某部門,以電話及書信方式查問、投訴或提意見,令該部門對外通訊及內部文件紊亂不堪,從而迫使他們妥協。二是行政癱瘓法,對付銀行 的方法如上述,交通工具也可用這個方法對付。比如幾百人依法購票乘車,帶上大量行李,到站後又再購票搭回來,循環往復,這樣便可令交通癱瘓,令運輸部門屈 服。由於這些手段是量化的,故可不斷在數量上增壓,務求令官僚屈服為止。

這種戰術在中國人社會特別適用,因為中國人表面依順,背後卻陽奉陰違,人人都是走法律隙的高手,不過由於不能集體進行,對政府不構成威脅。一般中國民眾之不敢妄動,就因為他們只知道暴力革命是一條死路,倘若有對己安全而又可打擊官僚的技術,政治冷感自然解除。

中 國的行政官僚像世界上所有官僚體制一樣,都不是團結一致的,內裡都是明爭暗鬥,爾虞我詐,若果你整體性地,一把抓地攻擊他們,他們會團結對外。但若你只打 他們一部份,他們準會犠牲小我以求自保。中國領導層一向都是一盤散沙,團結只是一個幻象。他們像一些自私自利的人那樣,都是短期利益的追求者,不會為形式 上的整體利益而鬥。中國官員不怕亂,最怕大亂於己百害無益。比如北京學生一把抓地批評政府,那麼對所有幹部都有害無利,自然群起回擊;但若你聲明只打某個 幹部、某個部門,那麼,幸災樂禍、隔岸觀火有之;落井下石、公報私仇有之;混水摸魚、投機倒把有之。甚至棄暗投明、反戈一擊亦有之。總之,人與黨(集體) 鬥,死路一條,但「與人鬥,其樂無窮」(毛澤東語)。

楊尚昆一伙守舊派之可以能戰勝鄧小平,就是用這個方法。他們不直接打擊鄧,而是向他的左右手故耀邦和趙紫陽等攻擊,鄧小平對胡趙二人又不信任,自然忍痛割愛,但當左右手被砍的時候,他能不引退嗎?同理,要一舉打倒李鵬很難,但要打倒國務院轄下的一個部長或縣長卻很容易。

這種行政狙擊術比暴力鬥爭的好處是它的打擊面準確而細小,破壞有限,而且參與者能增進對官僚體制運作的了解,大大提高群眾監管甚至接收政治力量的能力。
 
資訊時代的抗爭方式
 
踏入廿世紀,常規武器的戰爭已由旗鼓囂張的「兵團戰」過渡到無微不至、無迹可尋的「遊擊戰」了。民間運動也應由大型的空泛式示威過渡到細緻的專業行政鬥爭,直接在實質的行政運作上迫使腐敗官僚妥協。

這 種行政狙擊術若能在全方位輻散式地進行,大可形成群眾革命。文革的無政府狀態之得以發生,就由於大躍進時期地方幹部一味假大空,誤報資料,令中央失去對地 方的實質統御力,以致日後根本不能有效統治地方。假若一個國家的大部分地方行政陷於癱瘓,全國的無政府狀態就成形了,革命就可以進行了。

現 代理性社會的所謂科層式管治,其實並不如韋伯說的,像個鐵籠(Iron Cage)一般可怕,而只是一個外強中乾的幻象。到過泰國旅行的人都看過可憐的大象,牠們力大無比,卻被人類馴服,大象多被鐵鏈栓在木樁上。大象只看到鐵 鏈的堅韌,但卻不知木樁是脆弱不堪的!(當然,在馴象的時候,馴象人會用鐵鉤懲罰掙脫的小象,令他們以後不敢逃脫。)我們在現代社會的人只知道官僚制複雜 而可怕,但卻不知官僚體制的基本假定——人是守道德和以經濟理性行事的脆弱性。這些根本就不是人類的本性啊。人類根本可以隨時脫離社會軌範行事的,只要不 受到法律制裁就行。

我寫作本文的動機,除了探討有效的現代民運戰術外,主要還是希望人類以文鬥取代血腥行動。

資料來源:陳雲的facebook

Wednesday, July 31, 2013

練乙錚:領土未必神聖 本土立於歷史


領土並不一定「神聖」。美國的阿拉斯加州是向俄國買的,俄羅斯的遠東一大片領土是透過不平等條約從大清帝國版圖上霸走的;中國的台灣、新疆、西藏等邊沿地區是漢、滿人從原住民手上打砸搶回來的,過程當中,還殺了大量當地人。試問,這些交易物、贓物以至帶血的戰利品,何「神聖」之有?

又有一些地方,太古的不說,近百年來在不同的國家之間數易其手,居民的祖宗,上溯幾代人的話,其「國籍」變來變去;試問,那些到底該是誰的領土、誰的子民?就以勘察加以南的千島群島為例,1855年,日本擁有最南的四個島或島嶼(即今天日本人說的「北方四島」或「南千島群島」),俄國則擁有其餘以北的大小島嶼;其後,那個地方的邊界,七十年變了兩次:1875年,日、俄達成交換協議,日本讓出比較接近俄羅斯的庫頁島,而俄國同意日本接收整條千島群島島鏈。二次大戰結束,按《雅爾達密約》,蘇聯反過來取得千島群島的全部主權;此段時期裏,除了當地的阿伊努土著,兩國還不斷有移民進出。試問,那個地區的居民的身份和認同,應該如何看待?

生命物權 何者重要

如果這樣沿着歷史線索不斷上溯、解構,所有現代人習以為常不假思索便接受了的一些地緣政治概念,包括「民族」、「國家」、「領土」、「主權」,等等,意義愈發含糊,最後變得完全虛妄。這樣無限上溯當然不現實,有需要選取某個時空「劃線」;但無論怎樣劃,有時也會出現各種並非完全無理的爭議。比較理性的辦法是:只承認現存國家的領土核心部分——這些部分視之為「神聖」亦無不可。

另外一些邊沿上甚或離岸偏遠的土地,則應一律視為可爭議,遇具體爭議便用一般物權法的概念尋求解決,不言「神聖」;涉及爭議的國家,更不應窮舉國之力大動干戈試圖「解決」糾紛。生命與物權比較,生命重要得多。中、日之間的釣魚台,中國與東南亞諸國之間的南海九段線,日、俄之間的南千島群島等有爭議的土地與海域,便應該屬於後者,千萬「神聖」不得。

如此區分領土的核心與邊沿,顯然與1648年自歐洲興起、今天整個世界都採用的西發里亞民族國家觀念有分別。我在海參崴給俄羅斯學生講東北亞地緣政治的最後一課裏,提出以上看法。後來回想,與四十年前我在美國參加保釣運動時的心態比,對所謂的「神聖領土」,今天少了當年那份熱,多了一點時下愛國者強國人絕對討厭的冷。是的,土地是俄國人從滿清手上拿去的,但之前滿洲人又是從什麽人手上取得該片土地的呢?

翻查資料得知,在滿族佔據現今俄羅斯遠東臨海的那一大片土地之前的十個世紀裏,起碼有七八個不同種族的原住民在那裏生活,包括室韋、鄂溫克、赫哲,等等(前者的一個分支後來建立蒙古帝國;後二者衍生出今天大陸五十六個少數民族中的兩個)。滿人從白山黑水起家,先北進征服那片土地上的原住民,然後南下攻佔中國,用的手段都不見得很光彩平和。如此,俄國後來奪去「中國人的」那片土地,固然可恨,但思之要義憤填膺,還是有點憤不起。

領土繼承 內容複雜

臣服中國之後,滿清繼續用了大量財力物力民脂民膏,花了一百多年時間,最終由乾隆皇建立了版圖遼闊的超級大國。乾隆對此十分得意,晚年時自封為「十全老人」(外國史家往往把這個稱號譯得很露骨:例如「old man with ten perfect military campaigns」。按照乾隆自己的說法:「十功者,平準噶爾為二,定回部為一,掃金川為二,靖台灣為一,降緬甸、安南各一,即今二次受廓爾喀降,合為十」)。那個時代的帝國主義者,行事和說話那種肆無忌憚,絕對比得上後來侵華的列強。

然而,這正正也是前文談到的「新清史」學派的一個重要切入點:大清帝國的絕大部分土地,包括中原本屬漢人那一塊,基本上都是滿族人以武力征服得來的,和世界史上其他帝國的行徑無異;大清最終亡於以漢族為主的革命運動,其後成立的中土政權包括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都繼承了大清的領土,但這個繼承很複雜,一些關鍵的史實和理論問題還未解決,以至周邊經常出問題,一百年後的今天還在冒煙。近代世界史顯示,帝國解體或局部解體之後,其非核心領土的出路有兩種:之前從周邊弱國併吞得來的領土要歸還;若領土被奪的弱國已經覆亡、或者當時整個單一少數民族居住地被吞併的話,則獨立是一個出路。二十世紀大英帝國(老牌殖民帝國)、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帝國)等的終局大體如此。

上述大清領土過繼中國,有兩個重要的「民族論述」作支撐,其一是「滿族完全漢化」,另一就是認為在「五族共和」的基礎上,可以或者已經凝固出「中華民族」。二者合在一起,便可解讀為:滿漢一家,滿的就是漢的,更如果蒙、回、藏族與漢族都「共」而且「和」,那麽統統都是自己人,都是「中華民族」的一分子,分離和獨立都完全不必。百多年後的今天,回過頭來審視這兩個論述,問題都不少。

大家記得,辛亥革命最早、最能團結民眾的政治綱領,便是「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無論是孫中山領導的興中會還是黃興領導的華興會,都把這個綱領放到第一位置上。蔡元培領導的光復會,提出的口號則是「光復漢族,還我山河」,就更顯出那次革命,除了是一場民主革命,更是一場滿漢之間的民族鬥爭,而漢人認為自己站在正義一邊。1905年,上述三方革命勢力聯合,組成中國同盟會,「驅逐韃虜,恢復中華」依然是其政綱的頭兩句;仁人志士參加同盟會領導的革命,入會誓詞首先便是這八個字。可見,就算滿人真如後來的一些歷史學家說的那樣一早完全漢化,也不過是他們自己的一廂情願,漢人其實並不接受,起碼到了二十世紀初年還是普遍帶有強烈的排滿心態。革命之後,滿人如果不改姓金,不削髮剪辮,不講漢語,在社會上受很大壓力,無法立足。

如果從滿人那方面看,則起碼在其統治階層,刻意樹立滿民族本位、加固自身文化認同、穩守「滿漢畛域」等的意識,十分明顯。例如,乾隆雖然出名愛慕漢文化,但他卻經常批評滿族人忘本、「染漢習」:「八旗讀書人,假藉詞林授,然以染漢習,率多忘世舊」【註1】。「新清史」學派諸人更認為,乾隆皇八面玲瓏,在蒙古人面前稱可汗,在藏人面前營造自己是文殊菩薩化身,因此在漢人面前表示「崇漢」,實用意圖濃厚,包含一種政治手腕;他真正關心的,其實是保存滿文化和滿民族身份與認同。

表面反西 心裏崇洋

統治階層以外的滿族,情況可能不一樣。漢文化比滿文化博大精深,滿族知識分子以至一般滿人或多或少崇拜漢文化,不足為奇,就好比今天大陸的統治階層意識形態上反西方,一般人卻不自覺地崇洋、西化,但那當然不是全盤西化,正如滿人的漢化也不可能「完全」。滿族徹底漢化到今天那個地步,大體是大清覆亡之後、民國初年那段時間裏的政治、社會乃至經濟壓力逼出來的。

至於「五族共和」,提出的時候便是一個急就章,替代已經完成任務並可能導致領土過繼出問題的「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那個口號。這個急就章,百年來實行得並不完美,大家有目共睹。新疆的民族問題一直存在,大清用了七十年武功,歷經康、雍、乾三帝,始由乾隆「平定」,但當地及鄰近地區的少數民族反抗不斷,單是同治年間的大規模「回亂」,就有好幾宗。1877年的那次平定之後,新疆於1884年建省,但民族問題至今未了,乃是大清帝國主義的餘孽

西藏方面,問題更大。胡耀邦1980年到西藏看了看,驚呼慨嘆簡直是個殖民地。歷史上,西藏一直沒有建省,其屬國地位要到1955年共軍入藏才完結。中國與西藏的歷史關係,好比日本和琉球,以至上月大陸有官方媒體在一片反日聲中提出「琉球歸屬未定」說,北京馬上高調由外交部出面否定、消音,正所謂崩口人忌崩口碗。

清末民初的這兩大民族論述,說起來好像頭頭是道,實踐卻大有問題。西方的中國近現代史學家批判「歐洲中心論」、建立雙刃的「中國中心論」之餘,順藤摸瓜,創立「新清史」學派,以滿族及周邊民族觀點和史料重新解讀中國近現代史,不僅逼迫中國知識分子反思國史論述、國家性質以及與周邊民族關係,更令大陸史學界措手不及。後者長期囿於漢論述,不重視滿文文獻,從根本上忽略了滿族觀點,遂給西方史家將了一軍【註2】。

論述內涵 還須充實

在海參崴講學的兩周裏,身處的土地顯然不屬於「我」,但據說又曾經屬於「我」;再追索,更好像完全與「我」無關卻又因為歷史的申廣延續而與「我」息息相關。那種奇特的矛盾感覺刺激我思考、探索。

之後回到香港,發覺「本土主義」方興未艾,逐步形成新思潮,進入主流視野。「本土」意識,在香港而言,也是一種相對於「中原意識」、「中央意識」的「周邊意識」。當然,這個香港的本土主義思潮,內涵還很匱乏,基礎史料還未形成套路,遑論歷史論述的確立。這方面的努力,「八十後」、「九十後」責無旁貸。在探索、研究「本土」的過程中,「新清史」學派的觀點和方法,以及有關此學派研究成果的正反辯論,無疑都是有益的參考。

《信報》特約評論員

俄羅斯講學記.之四.完

【註1】引文見《臺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70期(2010年12月)葉高樹的〈「滿族漢化」研究上的幾個問題〉(www.mh.sinica.edu.tw/MHDocument/PublicationDetail/PublicationDetail_1385.pdf)。這篇論文對大清治下的滿族漢化與否,持開放態度,認為漢化的深淺,視乎不同階層及其他因素而定,而各方面的研究,目前還不夠深入全面。

【註2】介紹兩篇文章給讀者在網上免費閱讀:第一篇是「新清史」學派掌門、哈佛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主任歐立德(Mark Elliot)的近作〈關於「新清史」的幾個問題〉,收錄在去年北京人民大學出版的《清代政治與國家認同》(上冊)(scholar.harvard.edu/files/elliott/files/guan_yu_xin_qing_shi_de_ji_ge_wen_ti_.pdf);第二篇是年北京大學法學院章永樂文章〈從「大清」到「中國」——辛亥革命中的國家主權連續性問題〉(www.xinguozi.com.cn/magazine/show/382/0/1)。


資料來源:SF Choi's Facebook

Sunday, June 23, 2013

Sevcik Nwm:香港今日這般悲涼要考慮到被中共滅頂的原因

香港改變中國推翻中共政權的信心起源於90年代,當時香港是亞洲四小龍之一先進發達,對比起大陸的貧窮落後,這差距磸定了日後對反共的信心。
1995年生果日報6月20日以堅定反共立場創刊,創刊前1995年5月22日,美國突然宣佈,克林頓總統決定允許李登輝於6月到美進行非官方的私人的訪問並參加康奈爾大學的畢業典禮,不足一年後中國對台進行飛彈演習,美國派遣航空母艦到了東海,這是中美就台灣問題及對華政策表達立場最清晰的一次。

以當時強大的香港及在亞洲舉足輕重的地位,美國在對華政策上已清楚意會到,若中國把中西合壁的香港文化軟件、法制、管理系統,教育,醫療,規劃,尤其是經濟人才引入大陸,只要中國按照鄧小平的想法,合理地找到了成長的軌跡,美國在以後就不能再以貨幣政策動用全地球幫美國的軍事發展,太空發展等等,民生泡沬等還債(2008年9月30日美國國債首次超過10兆即一萬再乘以十億美元),而經香港洗禮的中國也不會愚昧無知到以恥辱為光榮的瘋狂購買美國國債,為美國人(倒夜香)。

生果日報的堅定反共立場和美國對華政策是有一定的關係,現在回頭看不難發現,頭幾版是美國普世價值教育,中間的是本土新聞,未段的是揭露中國黑暗面表楊西方的光明面、社論60﹪是左翼;一個小城邦面對生果教育如此的十幾年再配合民主派,支聯會教協,教會,左翼等組織, 為香港建立了一個立場,就是「建設民主中國,推翻中共政權,結束一黨專政的立場」,但最糟糕的是,這只限於立場,而並沒有實質行動。

此等傳媒及組織亦為香港人提供了一種想法,就是,「大陸人會被香港人感染而之後會回國組織革命反共」,並以佔據道德高地制訂「道德產業鏈」,例如(它會把所有營運開支納入支援內地維權開支,以反共及維權名義募捐;讓人捐錢後有一種「反共行動感」,之後加以表楊後產生「道德尊崇感」或「無名英雄感」,繼而產生幻想:「內地反共他們會成功嗎?」更大的問題是,這會產生一種心理作用,就是像無止境追劇般的留意國內的陰暗面,當生果日報又一次發佈國內悲劇,這些人又會再次「癮起」對民主派,教協,支聯會,教會,左翼等組織,有一種開辦只限於立場反共活動的渴望,又再一次「唱泣止癮」「捐款止癮」永無止境,但這「道德尊崇感」會將平日的人生失敗挫折感「彌補一點」,不過這絕對是一種會上癮的精神藥物。

九七之後中國起初對香港的政策仍不致於嚴重干預,直至2000年,台灣陳水扁以「台灣之子」之名當選總統,中共開始意識到香港作為帶有建設民主中國,推翻中共政權,結束一黨專政的立場,勢將會跟台灣連成一線,加上生果日報積極地以美國普世價值立場報導中國、民主派支聯左翼等組織積極發動大大小小表明反共的立場行動,這將會是對中共極權的嚴重潛在威脅,中共亦因此開始研究香港的文化軟件、法制、管理系統究竟是否可取,但在經濟上已意識到必須與香港本地財閥共同維穩的重要,中共及財閥開始依賴「功能組別」在政策上維穩,其實由2000年起,全民普選經已是由「可行」降為「再研究」,同年2000年已開始在港交所開始殖民戰術,在港上市的內地企業總市值接近香港股市總市值的30%(資料來源:證券時報 )。

直至2003年71大遊行,中共確定了香港的立場是革命反共的基地,並不幸錯誤地將香港中西合壁的文化軟件視為英美國普世價值反共元素,在統戰立場上,立場反共而非行動反共就是「意識形態反共」由2003年起中共確定開始對香港的殖民戰術(自由行)而「功能組別」「民建聯」等由「建設維穩」變為「統戰維穩」,開始獲得中共及財閥的大力支持,同年開始逐步將香港的所有文化建築拆除,在教育界亦起了極大變化,由以教育為先變成以政治為先,此時香港人仍然未懂得「現實政治」一直活在那反共的幻想中,但就從沒站在中共以統戰的立埸看香港。

香港一直只能夠立場反共而非行動反共,那是因為美國對華政策:萬一共產黨真的被推翻了,或中共如果真的把香港中西合壁的文化軟件用於治國,那世上就再沒有國家愚昧到要自豪地為美國人提供價廉低生產成本日用物,低成本的電子製成品,要以重污染環保成本製造的加工品,以至購買天文數字足以再立國的金額國債抵銷自身的經濟泡沬,等等,而要做到立場反共而非行動反共,本身就必須具備兩種元素「能再生的希望幻想和不起眼的實際維穩」,這必須依賴生果日報「提供刺激」再以民主派,支聯會,教會,左翼等組織「提供活動」,由於需要反共但又必須維穩,上述組織或傳媒當每次「完事」後都會大力表揚「和平理性非暴力」用以產生類似「智慧及行為優越感」;參與者一樣會上癮、而且非常危險;隨便舉例如:當示威者被打,被攻擊的人會因為希望產生「智慧及行為優越感」而選擇不還手當場被打至重傷。

當香港人感受到直接被殖民戰術消滅而產生痛楚,再被一直以來的「生果民主派左翼毒販」煽動,這時的反共情緒是足以構成行動的,但如果中共動用警力維穩,那只會把「足以構成行動」推向「真正行動」,於是必須正視民主派及支聯會左翼等組織手上的籌碼,並在利益上達致妥協,例如:所有的集會都打壓,就偏偏不打壓支聯會民主派,並讓媒體把公眾導向「中共怕了支聯會民主派引領的道德高地群眾行動」又例如在功能組別上讓民主派都分享一點議席,金錢,等等。當雙方達成妥協後,「毒販」會設計出一套足以讓突然極之想行動反共的人「止癮」,包括體力發洩、精神滿足、英雄感等等,「完事」後再以表揚「和平理性非暴力」,既達至在美國對華政策上的香港區政策有所交待,而在中共的統戰維穩政策上比民建聯優秀又記了一功。

但民主派,支聯會,教會,左翼等組織亦知道這只是暫時性的,中共的作風是會作出跨代清算的,所以他們主要的人物、人物家屬子女等多數經已持有外國戶籍或可突然持有外國戶籍,而中共的殖民戰術已經為他們這一步進行了倒數。可悲的是,上了癮的立場反共而非行動反共的和平理性非暴力香港人,他們的身體以至文字文化風俗將會被殖民戰術滅頂直至滅族,但他們現在仍處於幻想與政治現實嚴重脫節時期,期實一直以來,中共的官員已經在媒體多番強調「要團結」、「外國勢力」等等,只是由於那些人「中癮」太深,看不懂,聽不明。

其實令到香港有今日這般悲涼要考慮到被中共滅頂的,主要是民主派,支聯會,教會,左翼等組織,尤其是「支聯會及教會」,他們沒有教曉香港人要怎樣和中共週旋,也沒有教曉香港人要如何自保、也沒有教曉最重要的一環「現實政治」,他們對香港人長期嚴重灌輸「用道德感召,大陸人會被香港人的聖潔感染,之後會回國組織革命反那邪惡的共產黨去」,以至香港人無論政治各方面都「喜好幻想、沉醉消極,心理變態,膽怯自卑」弄至今天,被財閥剝削、被自由行輪姦、被領匯虐待,不自保卻又離奇地走去反共,如此無知變態,不能想象。

2011年城邦論面世,內容其中之一精確指出香港人所面對的困境、現在的形勢、應該走的是怎樣的路及往後困境應對方法、教曉人運用「現實政治」手段自保,2013年遺民論面世,內容其中之一精確指出一直欺騙消耗香港人的是什麼,為香港人解開心結,找出香港人究竟是誰。城邦論為遺民論就是要幫香港擋災避劫,教曉大家「醒目自保」,與期說本土派,我反而會自稱「自保派」(自保,就是勇武「包括武力等一切手段」誓死扺抗外來侵略者、保衛家園家人朋友利益的溫和詞)反自由行、殘體字、港燈,中電、領匯、三巴、百佳惠康、地鐵、地產、可以打的仗數之不盡、每日都有。

因為平時少打字加錯字太多,以所,老師我想再貼多一次,這些都是讀了城邦為遺民論後才想到的,多謝老師。

資料來源:facebook

Tuesday, June 18, 2013

梁京:中國開始亂了

最近大陸的一些消息強化了我的一個判斷:中國開始亂了。

一條消息是,《瞭望新聞週刊》的一篇調查報道“中國縣委書記生態:為免矛盾不敢調整干部”。

熟悉中國的人都懂得,縣官在中國治理中的重要地位。縣治普遍失控,是中國要出大亂子最重要的徵兆。而這篇報道告訴我們的正是這種趨勢已經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六四事件是中國地方治理,尤其是縣以下的農村治理的一個轉折點。正如有人所說,“槍聲一響,從偷變搶”。在北京血腥鎮壓的第二天,農民就感覺到基層幹部對他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們做壞事的膽子突然變大了。

地方和基層幹部作壞事的膽子因六四而突然變大,是因為他們知道失去道德權威的中央政權將只能靠惡人和惡官來維持統治。六四之後農民上訪突然大幅增長,道理就在這裡。

不 過,在相當一段時間裡,上面派來的縣一把手對於地方和基層幹部的任免,還是大權在握的。正因為如此,許多縣委書記都通過賣官發了大財。很多人都知道,只要 縣委書記一住院,全縣的中層幹部就會自動掀起送錢高潮。但是,《瞭望新聞週刊》的這篇報道卻告訴我們,如今這個遊戲不時興了。

為什麼會發 生這樣重大的變化?按照報道的說法,是上面對縣委書記的“制約監督”空前增強了,而另一方面,縣委書記通過踩紅線或者是越紅線來搞發展的難度也越來越高, 風險越來越大。這不是說明習近平的新政有成效了嗎?其實不然,把這篇報道的文字翻譯成大白話,就是現在縣委書記想要榨取百姓收入的餘地很小,而風險卻增大 了。在這種情況下,縣一把手隨意調換當地幹部的餘地也就沒了。因為人家買官是要有回報的,而現在做官的回報大減,風險卻大增。

在政府完全 失去道德權威的情況下,上面派來的縣一把手又不敢調換幹部,這意味著什麼呢?這意味著上級政府正在失去對地方和基層控制的最後手段。既然道義的、法律的權 威早就失效了,地方和基層幹部之所以還服從上級,是因為有利可圖。一旦無利可圖,甚至還要冒風險,動輒受罰,地方幹部就要為自己打算了。

我注意到另外一則消息支持了這個推論,這條消息就是,《南方農村報》的一則報道“粵西青年會兄弟會遍地開花 校長也入會”。

這 則不太引人注意的報道其實告訴我們今日中國農村基層已經出現的一個重大趨勢,就是無視甚至凌駕於政府權威之上的秘密組織正在快速發展。由於政府權威的急劇 衰落,一些原來依附於中共權威的官員和富人,為了自我保護而紛紛組織和投靠這些非法機構,從而使得中共當局的權威在基層社會面臨多年來未曾有過的挑戰。

該 報道所涉及的農村秘密組織就是在粵西一帶看來已經相當普遍的所謂“青年兄弟會”。從報道的內容來看,這些所謂的“兄弟會”其實是鄉土權貴的聯誼組織,是在 本鄉有勢力的人利用自己掌握的各種資源來自保的一種手段。這種組織沒有政治主張,卻有替代中共基層政權的自然傾向,從而威脅到了中共政權在基層的權威。

正因看到了這種威脅的不斷增長,粵西政府最近採取行動解散當地的青年兄弟會。從報道看,這一舉措在地方引起了爭議,也就是說引起了反抗。雖然從形式上,中共完全有能力讓這些兄弟會解散,但實際的結果很可能是逼這些組織轉入地下,逐漸走上與當局對抗的“黑社會”之路。

我們知道,在合法權威失靈的時候,黑社會的一種功能,就是替代政府維持地方秩序。粵西“青年兄弟會”遍地開花,是中共政府在基層普遍失靈的一個明顯的證明。

除 了讓我們了解到中國地方和農村治理面臨的危機,上述兩條消息沒有遭到中共新聞審查機構的封殺這個事實,也傳遞了重要信息。因為此類消息在過去通常是被當作 不利於穩定的消息被“和諧”的,而現在竟然在官方媒體以一種漫不經心的方式公開報道,並不能反映當局對解決這類問題有自信,恰恰相反,這說明新聞審查官們 自己都認為封鎖這類消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也就是說,新聞檢查官們很清楚,他們已經無法遮掩,更無法改變這樣一個事實:中國開始亂了。(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評論 http://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資料來源: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

Sunday, October 14, 2012

颜昌海:被内地权贵逼出来的“港独”

最近香港独特现象,就是传媒热哄哄在讨论下一届特首人选,报道铺天盖地,而一般市民却冷对这个议题,讨论在最热切的情况下,也不过是茶余饭后,以几位“候选人”的趣闻取笑一番,对一个作为7百万人都市的首长来说,这情况空前怪异。
比起之前的董建华或现任的曾荫权,香港人开始默默地接受了现实--即无论谁是特首,对香港市民来说,都根本没有分别。在没有民主选举下,无论做特首的是唐英年还是梁振英,施政都只会“顾全大陆”,唯北京马首是瞻;例如叶刘淑仪虽然是民选的立法会议员,在外佣居留权问题上,不是由政府、议会去谘询民意,却是上北京带来北京的圣旨--可以释法,不准修改,视香港基本法第159 条容许特区政府自行提出修改基本法的白纸黑字如无物,这再次证明了“一国”虽然“两制”,但北京意志胜于一切的定律。
香港人一再对董建华、曾荫权等特首都存有幻想,期望港人治港会和英国派来的总督一样,虽然不是由民主选出来,却可以平衡和代表港人的利益;希望一再带来的只 有失望,特区政府在没有民意授权的情况下,单靠亲北京的政治势力扶持,根本无法动摇特权份子的既得利益,由房屋政策到地产商的矛盾到新界僭建问题和原居民 乡议局势力的矛盾,政府在“爱国势力”面前只有低头跪下,丑态毕露,只懂欺压更没有权力的市民百姓,这一切都令市民对一国两制心灰意冷,质问社会公义何 在。
不谈政治只谈民生,同样的“权贵魅影”仍然无处不在;来自大陆富商的炒家来港大举炒高楼价、铺位,连的士牌都不放过;来自大陆的孕妇住满了香港的医院,令本 地孕妇怀孕七星期,都已经无法预约私家医院接生;来自大陆的学生大举入读香港的学校,但本地生的大学入学率却是亚洲四小龙之中最低,远低于南韩、台湾、新 加坡;中港民间往来密切,本不应会产生如此大的纠纷,却因为港人无权反对,两制自治是假的,于是民意由反政府竟变成了厌恶内地人民的民粹,市民怀念港英殖 民统治,甚至年青一代出现“香港自治运动”,被亲北京者认为是“港独”,有如19801990年代在台湾发展的本土主义。
这种思潮完全改写了香港的政治版图--以往香港的泛民主派,虽然支持民主,却是积极参与大陆民主运动,认同大中华思想的;年轻一代的香港本土主义者,开始认为不断和内地融合,才是今日香港一切问题的根源--“权贵魅影”不去,两制永无宁日。
港民回忆起201011月,英国伦敦市长Boris Johnson炮轰其保守党政府的房屋政策,指因削减房屋津贴形成的以财富分区是“科索沃式种族清洗”,有民主的政策就会有保障民生的政客。在香港,唐英年却对此拍烂手掌,更是这种“内地人换香港人”的政策的推动者。
港民说,自林忌于2009722日写出《唐英年一亿人毁灭香港计划》以来,一连串发生的事件不断印证这个计划的真实性,包括以港人的钱天价建筑以内地人使用为主的高铁,通过八成强拍强抢民产,2014放宽港岛中半山的高度发展限制,加上未来几年疯狂高升的楼价与物价,港版大陆权贵政府全面变次殖民地,以毁灭第四代香港人、80后等年轻港人的一生幸福,去“建构”的21世纪有中国特色的“新奴隶制度”。
当年希特勒在《我的奋斗》写出“生存空间”,就是因为觉得德国的领土不足以支持其人口的发展,而要夺取波兰、苏俄等较空旷的领土,去扩展德东的容克贵族庄 园,去建立其“千年帝国”的美梦;今日一众港版大陆权贵高官以及大陆官员,配合香港的大商家,究竟其动机就是香港不足以供其荷包“发展”,而要在新界的郊 野地,合并以大陆“一脉相连”的土地,以换取他们的“建楼空间”、“炒楼空间”。可是要夺得这些空间,最大的阻碍不是大陆贪官奸商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 在港英留下的法律制度,保障了私有产权,收购土地价高,而且手续烦琐;如果这些钱要赚得快,目前一切正常的方式都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所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透过破坏香港目前的制度,以政治手法凌驾法律与经济。
要明白这个清洗计划的规模,必先了解目前中国内地人民面临的是什么问题。这些港版大陆权贵就是抄袭大陆,把大陆奴役人民的一套搬来香港,这就是最容易实现的构想。
1. 倾销赚外汇,国内贵十倍。外国常说大陆货倾销,原因是同一件国产货,在美国卖一元,在大陆却卖十元。由于官商勾结一体,物价都被大商家和国家联手操控,大陆 工厂一面平卖、贱卖货品去“开拓市场”,透过大平卖夺取国际市场,同时间却以贵得不合理的价钱给予国内的人民;外汇当然大部份都进了“贪官商”的袋,而国 内的高物价,由于人民没有选择不得不买,于是就填补了“贱卖”的差价,变成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这就是国家领导人“拉内需”的真正秘密。近年大陆物价 疯狂暴升,内地人纷纷来港扫货购物,表面上是因为人民币的汇率问题,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其通货膨胀是人为的,就是一方面补贴了倾销外国的成本,另一面把人 民近年赚去的血汗工资,透过高物价、再加上高楼价,令大家多年“小康”所得全面呕出来,是名符其实的“杀猪计划”--先养肥,再杀掉。
2. 人换人,楼换楼的清洗计划。由于大陆的经济只是这种“杀鸡取卵”、“杀猪自肥”的最后一搏,一切权力核心的红色贵族,都对这个经济泡沫迟早爆破早有共识,因 此近年他们最重视的事情,就是资产转移--把赚取的外汇,淘空的国企资产,还有透过上市卖股,骗人们买他们的公司与股票,然后钱就全部移出国外--香港正 如法国总统萨科齐所说,是国际洗钱天堂,大陆官商一方面透过香港转移去外国,一方面也买重保险,把这些疯狂的金钱留一部份(甚至一大部份)在香港——由于 外国的政治不是由自己控制,他们害怕有朝一日被清算,因此留在控制得到,而且是洗钱天堂的香港,作为大陆官商的金库——这就是最安全的做法了。
香港既然作为大陆官商的金库,他们当然要确保金库的安全,因此他们千方百计禁止港人民主,原因就是害怕民主会令他们的金库不稳定,甚至令黑钱及官商勾档全面 曝光;然而民主却是无法阻挡的大势,为了令香港即使在民主化后都易于控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和香港的商人合作,以人换人,楼换楼,换大陆权贵来港,把“港 人”以及“香港意识”消灭。
并且,以高地价低人工的政策,尽力迫走香港的80后, 最好全部返大陆工作及居住,为防止港人留下。加速这“清洗”过程的招数,就是“政府收地规划”、“重建改建”、以及“八成强拍”等几招;原本法律保障的私 有权益,就如大陆任意收地一样把人民辛苦供来的物业收回,高通胀加高楼价,令香港只适宜瑞银黄震宇口中的“高增值人士”居住,是名符其实的“高增值宜居计 划”;至于原本香港的小市民,就属于他口中的“低增值人士”,由没有楼或楼被强拍的楼奴,再加上一些已退休的香港人,就全部迫走返大陆,来一个“种族清 洗”,把香港人变成内地人,那么这样的一个城市,即使民主普选他们也永远占上风了。
3. 融合规划鹊巢鸠占,消灭香港年轻人。看特区政府这几年的政策,就是为了全面配合这个计划做准备,一大堆环保税、强医金以至销售税,就是为了“剥皮”,令港人 居住在香港的成本大大增加;为了堆填区消灭郊野公园,以至把香港的郊野公园划入《环珠江口宜居湾区建设重点行动计划》,就是为了凌驾一国两制及立法会,以 大陆的一制强加于香港人身上。不加本地大学学位,反把学位送给大陆学生;超过44%的 新生婴儿全为内地人,这就是“被融合”、“被规划”的大计;透过不断针对、抹黑香港年轻一代,把香港年轻一代说成“没有用”,目的就是为内地人大量“入 侵”铺路,让大陆的年轻人取代香港的年轻人,香港就不会再是香港,变成一个“被清洗”,可以进行一国一制的大陆城市,即使将来大陆“变天”,这些大陆官商 一家老小都可以全体移民香港,借香港的历史地位与国际地位,来保护他们家属的将来。
这就“宜居”消灭港人重点行动计划,再一次证明历史是会不断重演的。当年满清入侵,为了使汉人驯服,当然不是“高压政策”,强如蒙古也不足一百年便衰亡;而是“怀柔政策”,满汉一家亲,甚至委任汉人当高官稳定民心。
1997年香港回归后发生的大事,第一就是硬销23条,结果五十万人上街,就算有强大后台的董建华都要脚痛下台!内地当局才知道“高压政策”不行,于是曾荫权上任之后,便转去“怀柔政策”。首先安排“自由行”,美其名刺激香港经济,实际上当然是要““河水井水同流合污”,甚至用“美人计”引诱港男北上娶妻。之后就是派爱国商人收买传媒,令各大报章“大公”“文汇”化,使TVB变成CCTVB。接着就是想办法淘空香港库房,高铁也好,亚运也好,甚至借赈灾之名把香港公帑捐进内地贪官的户口里,令到香港无钱,更加倚重大陆的经济。结果回归十多年后,香港现在变成官商勾结,贫富悬殊,物价高企,工资却肥上瘦下,完全跟大陆一样。每天都有无数的自由行“旅游霸”侵占山顶海洋公园迪士尼,港人过年想去海洋公园连票都买不到。香港婴儿想饮奶粉,结果被自由行扫光回内地谋利,港人一罐奶粉都买不到;就算港人想读书想生婴儿,学位床位都被内地人霸光,香港出生的第一位婴儿都是内地人的小孩;港人想买楼?返内地啦!
曾荫权辛苦了!虽然他已成为香港80后公敌,但“政改”加“高铁”都应该够他卸任后换个全国人大高官养老!至于香港未来在未来的特首领导下只会更加内地化;当所有香港人都换成内地人之后,返香港跟内地就更没有什么分别,真正成一国一制了。
然而,现在香港人对政府的信任可以说已经宣告破产。要宣布信任破产,或者不需要太多的调查研究,只要看看在香港所发生的事情,这样的说法一点都不过分。
体育和文化,两者互为紧扣,是凝聚民心、促进民族身份认同的好工具。能够成功举办大型文化和体育活动,是一个城市展示软硬实力的重要指针,可惜,香港政府在 这两方面都不成功。香港政府想取信于民去申请办亚运,结果惨遭滑铁卢,被大众市民质疑其用心。香港政府想要成为建立世界著名的大型文化区,结果重金礼聘从 英国请过来的牵头人,上任不到五个月便去如黄鹤,行踪不明。
香港立法会反对了政府申请在2023年举办亚运的拨款,拨款被否决是意料中事。因为整个香港,除了运动员真的用尽心力去希望香港能够办亚运之外,大部份香港人都不太关心,对于政府突然而来的热情更是感到奇怪。面对现在越来越厉害的通胀,这样的大环境,要钱的活动自然不受欢迎,虽然政府官员努力的说着这是2023年的事情,但市民就是觉得无论如何很不放心。后来更出现了政府选择性披露支持申请亚运的民意调查内容,市民却是连责怪和批评的兴趣都没有,反而更关心和有兴趣讨论电影《让子弹飞》中的政治隐喩。
在今年和明年,香港有区议会、立法会和行政长官的选举,看见民情如此,为了选票,不论民主派和建制派政党都一同反对。议员不只批评政府乱洒金钱,更认为是政府的行政能力出现问题。还有几个月任期的特首曾荫权在立法会诉苦却被议员扔鸡蛋。
最近,香港中文大学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大约76%的香港市民认为香港贫富悬殊问题很严重。超过50%受访者说,他们现在的生活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香港中文大学亚太研究所和香港专业及资深行政人员协会2011121日公布的民意调查发现,76%的受调香港市民认为香港的贫富悬殊问题严重或者非常严重。调查人员在今年9月底和10月初对随机抽取的100418岁以上香港居民进行了电话访谈。结果显示,有接近6成的受调者认为政府施政过度倾向“有钱人”的利益。
假定这项调查的取样可以准确反映香港人口的构成,调查结果意味着,在香港710万人口中,大约有100万 人处于贫困状态。香港时事评论员洪清田称,北京和港府对于香港经济的定位过于倾向金融和地产行业,这种政策的出发点是为了维持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但 却忽视了中下阶层的利益。他说:“现在香港的经济就是一高一低。最高端就是金融,最低的就是茶餐厅等等这些服务性的行业。另外,香港基本上没有制造业 了。”中文大学的民调也显示,在政策取向层面,超过80%的港人认为政府应该增加对产业的支持,创造更多低技术职位。还有超过7成的居民支持政府对高档消费品课以重税。
香港社会的贫富分化在政府统计中也可见一斑。根据香港统计处的数字,2010年,香港最富裕的10%的家庭月收入约为105千元港币;最贫困的10%的家庭月收入仅为2500元港币。港府的统计数字还显示,尽管香港经济在2005年到2010年间增长了26%,但中产阶层家庭的实际收入水平并没有明显变化。调查显示,超过40%的港人认为,有钱人“凭藉自身条件致富”。相比之下,26%的 人认为有钱人依靠“不好的手段”发家。主持调查的中大亚太研究所副所长王卓祺认为,调查显示,香港居民虽然不满社会贫富悬殊,但“仇富”的心态并不明显。 香港科技大学社会科学部的丁学良教授表示,贫富差距悬殊将削弱香港民众,尤其是年轻人对未来的信心,这将影响到香港社会的凝聚力,因此值得政府警觉。
以往香港的泛民主派,虽然支持民主,却是认同大中华思想的;年轻一代的香港本土主义者,则开始认为不断和内地融合,才是今日香港一切问题的根源;而贫富分化 加剧,更使得越来越多的港民对内地“权贵魅影”的敌视。“一国两制”是邓小平的发明,但大陆权贵的却在制度创新,让两制变成权贵专政的一制。越来越多的香 港市民在怀念港英殖民统治,甚至年青一代出现“香港自治运动”;这种有如19801990年代在台湾发展的本土主义正成为“港独”势力。然而,这种“港独”势力,却是被内地权贵逼出来的。

資料來源:2011年12月03日颜昌海的博客

Monday, August 27, 2012

婦女拒夫行房 逼總統下台

性愛,可以變成政治武器。西非國家多哥(Togo)婦女,昨日(周一)起展開另類罷工,拒行房一周,向丈夫施壓,迫令他們採取行動,促獨裁總統納辛貝(Faure Gnassingbe)下台。
這次性罷工,由多哥一個婦女組織發起,負責人阿梅加維(圖)說,她們要效法利比里亞(Liberia)婦女2003年以性罷工爭取和平。她上周六在首都洛美(Lome)的示威說:「若那些男人拒絕聽我們的訴求,我們將有其他示威行動,威力比性罷工更大。」
納辛貝父親統治多哥38年,2005年逝世後由他「世襲」總統位上台,他最近改革選舉制度,被指為方便自己在今年10月大選更易連任,惹來國民不滿。他和妻子對國內婦女的性罷工不置評。婦女都很支持今次罷工,但很多男士不認為會成功,有反對派男性領袖笑說:「性罷工一周太長,兩日好了。」
美聯社

資料來源:2012年08月28日蘋果日報

Sunday, July 29, 2012

李德成:民主國家都 xx,香港也應該 xx

這個標題的論證法是保皇黨經常用的,例如:很多的民主國家都有法例禁止拉布,香港也應該有;很多的民主國家都禁止二次創作,香港也應該禁止;很多民主國家都禁止人民焚燒國旗,香港也應該禁止。最新的說法是:很多民主國家都有國民教育,香港也應該有。
但你想深一層,上述的 xx,其實也存在於獨裁國家。很多獨裁國家也不准拉布,也禁止二次創作,也禁止燒國旗,也有國民教育。保皇黨之所以不提獨裁國家而只提民主國家,當然是想突出這些 xx是民主國家的特徵,因此香港想要成為民主地區,就要接受 xx。
以上的 xx大都限制了人民的權利,於獨裁國家找到是自然的,但在民主國家找到,是甚麼原因?這其實是因為民主國家有民主的制約,令到她們的人民可以把更大的權力交付政府,因為最後選民是可以用選票把這些權力收回。
香港又如何?香港只有半桶水式的民主,大部份情況下是政府說了算。雖然我們還有言論自由,但言論自由制約政府的效率是非常之低的,經常是要到天怒人怨的時候才能令政府讓步。這等如說,我們無權制約政府,因此我們不能令政府擁有更大的權力,所以任何放權於政府的行為,即使其他民主國家容許,我們也要盡力抵制。任何權力到了政府手上,就一去無回頭的了。
國民教育也是如此。民主國家的國民教育不是洗腦教育,因為她們的國民可以用選票阻止洗腦教育。但我們沒有民主,只有效率甚低的言論自由,因此我們負擔不起一年數次的就某幾個洗腦內容展開反對行動,此所以我們需要一次性的反對國民教育的推行。這等如資助國民教育服務中心,我們實在無法整天監察這個中心的所有行動,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完全取消對這個中心的資助。最後,筆者最期望保皇黨會這樣說:很多民主國家都有民主,香港也應該有。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30日蘋果日報

施安娜:七二九是一場論述之戰

當民間群情洶湧,提出撤回國民教育科的時候,政務司長林鄭月娥說:現時社會普遍認同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如不推行會令很多人失望。你失望嗎?行政會議召集人林煥光說:對國民教育科引起社會爭辯感到意外。你意外嗎?可是,誰知道你的意見?
著名的英國教育政策研究學者 Stephen Ball指出「政策」有兩個不同的概念:「政策作為一種文本」( policy as text)及「政策作為一種論述」( policy as discourse)。無論是《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還是《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官方與民間如何閱讀文本,存在很大的分歧,當民間認為這是「洗腦」科,林煥光表示如果能做好國民教育,達到培養學生獨立思考的目標,學生就不會被洗腦。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則說課程指引重視學生獨立思考能力,鼓勵學生明辨是非,肯定不是洗腦式教育,「洗腦」的說法是不信任教育界。所謂「不信任教育界」,是混淆視聽了,的確有人認為老師若有批判思考能力,應該可以避免洗腦,可是,教師有批判思考能力,教育當局便可以胡亂推出毫不專業的指引與教材嗎?別忘了教育當局有責任在課程指引上把關,不可推卸責任。
看目前引起學生、家長、教師憤怒的國民教育政策的論述,誰的聲音被聽到?學民思潮的中學生主動出擊,引起了公眾關注,加上家長的參與,登廣告寫文章,令國民教育的論述有了改變,也令到官員、一眾建制擁護者紛紛出動。民間提出撤回德育及國民教育科這政策,政府官員則告訴你國民教育沒問題,譚惠珠更提出推行國民教育是所有國家和地區政府的責任,吳康民甚至說成國民教育問題已被政客騎劫,這已是在危言聳聽了。當《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成為眾矢之的,七二九大遊行如箭在弦的時候,林煥光甚至轉移視線,提出教材是不及格,不會被使用,希望大家聚焦討論國民教育科的課程指引。

這是一種論述上的角力,看看誰的聲音具有權威。在賦予國民教育這客體定義的時候,實際上也是種權力的實踐,民間的聲音是否被視作有意義和具權威?無權無勢的家長、學生,只能靠群眾力量,賦予國民教育有別於官方的定義。
捷克前總統哈維爾說過:「人不必去接受謊言,他們承受在謊言中和與謊言為伍的生活,這就夠了。就是這樣人們確認了這個制度,完善這個制度,製造了這個制度,變成了這個制度。」雖然,香港目前還不是哈維爾所說的專權政治,卻已有一個充滿謊言的政府,我們的沉默、漠然,只會確認了這個制度,甚至變成了這個制度,令香港逐步走向專權政治。林煥光指出如社會整體反對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他無話可說,至於如何判斷整體社會的反對意見,他指出,當政府見到大象,就知道是大象,會作出恰當的決策。這就是香港市民,用雙腳告訴政府,要撤回國民教育科的意義。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30日蘋果日報

Thursday, July 26, 2012

沈旭暉:釣魚台危機-沖繩右翼的機遇?

在釣魚台「購島」事件中,除了東京都因為石原慎太郎而大出風頭,另一個高度參與的地方政府是沖繩縣。根據日方說法,「尖閣列島屬於沖繩縣石垣市」,令現任石垣市市長中山義隆不斷出現在國際媒體。「市」在日本屬於第二級地方行政編制,面積可大可小、人口也可多可少,像橋下徹統領的大阪市有人口二百多萬,中山義隆的石垣市位於邊陲中的邊陲,人口只有四萬多,但理論上,他們平起平坐。

沖繩人的身份認同:1/4不知道釣魚台主權誰屬
與日本本部不同,沖繩地方政治有先天的身份認同問題。根據曾長期在琉球大學任教的學者林泉忠的觀察,雖然右翼經常在沖繩提出反華議題,但他們在當地並非主流。沖繩人對當地的美國駐軍十分不滿,這才是主流涉外議題,加上沖繩左翼相對強大,就是在日本整體右轉的情況下亦然,在當地操作反華並不化算。而且一些沖繩人對日本政府佔領琉球的行為還有不滿,雖然要求獨立的呼聲有限,但沖繩依然是日本最有離心的地區。根據林泉忠2007年進行的民調,有高達75%沖繩人接受台灣繼續稱沖繩為「琉球」,更有近24%對釣魚台主權誰屬答「不知道」,這在日本本部乃匪夷所思,難怪右翼說要加強在沖繩進行「國民教育」,促使100%的「人心回歸」。

自從石原慎太郎宣佈東京都「購買」釣魚台,與石原同級別的沖繩縣知事仲井真弘多並沒有高調參與其中,反而是再低一級的石垣市市長飛到東京都與石原「會談」,這反映了地方外交與地方內政的微妙互動。仲井真弘多的祖先來自中國,對華立場相對務實,雖然也堅持釣魚台屬於日本領土,但一直避免讓釣魚台出現重大衝突;他曾說要視察「自己管轄範圍下的尖閣列島」,也在收到中國代表電話後,決定因天雨取消。面對石原從東京都越俎代庖,仲井的回應是「釣魚台基本上不存在領土問題」,暗示石原多此一舉,並說希望當面詢問其想法,又提醒中央政府中日交往密切,「希望政府拿出明智對策」。這樣的回應,符合沖繩一貫態度。

石垣市市長比上級沖繩縣知事更冒進
但屬於新生代的石垣市市長中山義隆,取態則完全不同,與他的左派前任大濱長照也截然不同。大濱曾主張由日本、北京和台北「共同開發」釣魚台,後因受壓而被逼撤回言論;中山則不斷利用釣魚台挑動日本民族主義,表示完全認同石原的購島行為,更提出與東京都「合資」購買,又向石原捐贈50冊研究報告來「證明」日本實質管理釣魚台,成了石原的有力地方支持者。不久前,他管治的石垣市有兩名市議會議員等登上釣魚台「宣示主權」,和他的高姿態遙相呼應,或可視為沖繩內部右翼勢力的默契。石垣市議會則通過意見書,支持中央政府國有化釣魚台,而在兩年前,這個議會已通過設立「尖閣列島開拓日」,向國內外宣傳對釣魚台的擁有權。

與其他地方外交相比,沖繩右翼的眼界頗低,只著眼於調整地方內部的政治平衡。事實上,沖繩右翼不斷利用釣魚台這個國家層面的爭議,來削弱沖繩左翼的力量,例如年前他們在沖繩縣議會、石垣市議會分別提出 《有關中國調查船侵犯領海意見書》,要求日本政府向中國抗議,成功逼使全體議員一致通過,打破了沖繩左翼的「擱置爭議」理念。在購島一役,原來名不見經傳的中山義隆已取得主導權,中央政府不得不把他當回事,以免石原真的得到地方強援。中山去年曾提出在釣魚台舉行公祭,祭祀二戰後日軍撤離台灣時在釣魚台遭美軍伏擊的「烈士」(「尖閣列島遇難事件」),被日本政府以「可能帶來地區不穩定」為由否決;今年中山再申請,內閣官房長官藤村修卻考慮贊同。有評論認為這是中央政府希望換取石垣市支持,讓中央、而不是東京都「購買」釣魚台,但如此妥協,令人擔心日本禁止人民登上釣魚台的禁令可能從此撤銷,那樣中日衝突更難避免。

過往中國一直視沖繩為對華最友好的日本地方,與之有若干特殊關係,除了歷史上琉球曾作為大清藩屬,現在中國人拿日本簽證,最便捷還是要包括沖繩在首次訪日的行程內,沖繩政客也一直以善於引入華資而自豪。這關係會否因為釣魚台爭議而改變,爭議又會否反過來激化中國民族主義者提出「支持琉球獨立」、甚或「為了收回釣魚台先收回琉球」,值得密切注視。(之五)

之一:https://www.facebook.com/notes/沈旭暉/咫尺地球釣魚台購島的幕後角力當東京都騎劫東京/447472318620257

之二:https://www.facebook.com/notes/沈旭暉/咫尺地球日本地方政府次國家外交挑戰中日關係/446782758689213

之三:https://www.facebook.com/notes/沈旭暉/咫尺地球大阪維新會的新船中八策大阪如何影響中美日互動/448147491886073

之四:https://www.facebook.com/notes/沈旭暉/咫尺地球名古屋獨立國的反中國因子/449355341765288

資料來源:facebook

Sunday, July 22, 2012

丘亦生:唔愛國得唔得?

香港教育部門打算數年內在中小學全面推行的國民教育科,你知我知,儘管用了一個貌似中性的名堂,但其真面目就是愛國主義教育。
任何執政者都喜歡加強愛國主義教育,即使在英、美等民主國家,也不例外。在平常日子,出師無名,但到了非常時期,尤其是國家面對外來威脅,導致民心虛怯、恐懼的時候,執政者就乘機大力推銷愛國主義教育,以為有利於施政和社會團結。
2005年7月7日倫敦遭遇連環恐怖襲擊,發生在地鐵和巴士的多宗爆炸,做成逾50人死亡,是英國近二十年來最嚴重的恐襲。事件調查結果最讓英國朝野覺得意外的是,襲擊者儘管來自不同族裔,但全部是在英國土生土長的英國公民。

盲目愛國 損公民力量
當時民望低迷的工黨政府,打蛇隨棍上,在事發數月後表示,即使在和平時期,也要培養愛國主義,建議通過加強英國歷史課,達到目的。當時社會上下同仇敵愾,未有強烈反彈,在之後兩年更提出了千奇百怪的愛國教育建議,例如鼓勵畢業生向國家或英女皇宣誓效忠、設立國慶日、草擬「英國價值宣言」等。
在那種氛圍下,由倫敦大學教育學院教授 Michael Hand為首的教育學者,一士諤諤,提出異議。他們為英國教育哲學協會撰寫有關愛國主義教育的報告,招來不少傳媒,包括梅鐸新聞集團旗下報章的冷嘲熱諷。一份學術報告竟然得到保守媒體如此招呼,是因為這些教育學者不是要討論哪份愛國教育教材較為持平公允,也不是要倡議甚麼「批判的愛國主義」或「民主的愛國主義」,而是提出了更為根本的質疑:愛國主義是不證自明的好東西嗎?是必須的價值嗎?教育的目的,應該包含培養愛國情感嗎?
他們尤其憂慮的是,在民主國家,公民選舉和監督政府,在必要時以抗議等手段爭取公義,既是公民權利也是公民責任,是民主制度賴以持續的基石;只有跟政治代理人和政府建制,保持一個情感距離,公民才能理智和客觀地,履行這責任。再批判的愛國主義,都可能因為「愛國」這種情感因素,而變得盲目偏頗,過於包容政府行為,削弱了公民力量。
這些英國教育學者,卻也不是以為學校可以完全迴避愛國主義這課題。無論在本土政治抑或國際政治上,愛國主義都經常擔當重要角色;學生個人也可能有過愛國情緒高漲的時候,又或感受過群眾愛國熱情的壓力。所以,學校不能不處理愛國主義這回事。

不設標準答案 容許探討
他們的建議是,應該把愛國主義作為「爭議性事件( Controversial Issue)」來教,引導學生去探討,作為民主社會的公民,一定要愛國嗎?愛國主義會為社會帶來甚麼好壞影響?而學校應該容許觀點紛陳,不該有標準答案。
教育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讓學生問最根本的問題,然後教導他們理性的思考方法。「點解要愛國?唔愛國得唔得?」香港的國民教育,也許應該始於這條問題,亦要終於這條問題。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23日蘋果日報

Friday, July 20, 2012

李德成:要愛國請先改國旗

近來的國民教育鬧得熱烘烘,有學生組織學民思潮的抗爭,有國民教育服務中心的國情手冊,有吳克儉的秘密朝拜共產黨教育部,還有就是教育局對全港小學進行的愛國評估。
但若說到要愛國,我們就要問甚麼是國。最能代表一個國家的,當然是國旗。環顧世界上其他國家的國旗,都是以表達他們的民族或文化為主的,例如英國的國旗是由英格蘭、蘇格蘭和北愛爾蘭旗組成的,以表達她是一個聯合王國;美國國旗上的五十顆星是代表着國內的五十個州,而十三條橫線是代表着立國初期的十三州;愛爾蘭旗上的綠色代表着國內的天主教徒,橙色代表着新教徒,白色代表着這兩班人的融合。
我們中國又如何?清朝的黃龍旗當然是代表着滿族皇室,北洋政府的五色旗是代表着五族共和,中華民國的青天白日旗上有國民黨的標誌,是先有黨才有國,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五星旗上的大星代表着共產黨,其餘四星代表着四個革命階級,分別是農民、工人、城市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這面旗當然也是代表着共產黨萬世一系地奴役中國人。我們可以看到,自我們有國旗以來,唯一以民族文化為主題的國旗,只有北洋政府的五色旗,其他的都是洋溢着一股執政集團的殺氣。
我們要問,不愛共產黨能否愛國,但國旗就告訴你不能,共產黨就是賴死不走地躺在代表國家的國旗上。每當五星旗在運動場上升起,我就想如果升起的是一面真正代表我們民族文化的旗不是更好嗎?為甚麼榮耀都要歸於共產黨?
國民教育的第一難題,就是要解決愛國和討厭國旗的矛盾。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21日蘋果日報

Thursday, July 19, 2012

劉銳紹:十億人民 齊騙中央

香港推行有偏向性的國民教育,引來廣泛非議。在內地,國民教育甚至愛國教育推行多時,已「種」出一代又一代忠心黨國事業的人。不過,隨著意識形態的變化,這類報喜不報憂的愛國教育還能維持多久呢?
近年來,內地資訊相對開放,尤其是互聯網逐步普及,城市人取得訊息的機會大增,腦袋不像以前那麼封閉了,他們對官方的「洗腦」政策,也有充滿中國特色的回應方法。例如,他們看官方的文章,都懂得採用「反讀法」,即用相反的角度來看官方的內容。例如,官方說現在形勢大好,那就是形勢不妙了;官方說某個政策得到人民的支持,那就是說這個政策有問題,官方要大力宣傳催谷。
時至今日,除了政府機關硬性訂閱官方報刊之外,其他機構和人士都不會用自己的錢訂閱官方刊物,令「官刊官辦官方看」的情況進一步發揚光大。
此外,內地流行政治學習,尤其是黨政軍幹部,更要經常洗擦腦袋的污垢,讓他們歷久常新,政治上過關。不過,黨政軍幹部近年都聰明了,懂得與上級的政治要求討價還價,不單繼續奉行「脫產學習」(即不用上班,專門上政治課),還大力推行「到安靜的地方進行有償學習」。
香港人不大明白這是甚麼東西。「安靜的地方」,就是度假勝地,一面學習,一邊旅遊,這樣才有靜心修讀的效果。這種公費旅遊歷來有之,近年來更發展為「有償學習」,領導要利用各種名堂(例如生活補貼,學習材料補助費等),向學員派錢,才能令這些政治學習班「人頭湧湧」,好向上級交代。
出現這種情況,理由很簡單,就是這類政治學習班的內容枯燥難當,在堂上睡覺又不好看,除非上級指定這是考勤記分之用,否則無人願意參加,所以要「用錢買人頭(出席人數)」。另一個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內地官員都懂得巧立名目賺外快,他們套用一名經濟名詞:「創收」,即創造收入也。所以,內地人經常說:「十億人民一個樣,同心協力騙中央。」反「洗腦」全在心中,家長也為孩子反「洗腦」,繼續默默地博奕下去。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20日am730

Wednesday, July 18, 2012

丘亦生:瘋狂列車 盲目接軌

內地媒體近日一再回顧中國高鐵瘋狂的發展軌迹,讓我想起香港政府在「中港融合」綱領的推動下,同樣放棄了謹慎規劃原則,自甘投入高鐵大躍進。
在前鐵道部長劉志軍的獨斷領導期間,中國不斷加碼投資高鐵,並用龐大市場,利誘外資轉讓高鐵技術,試圖做到高鐵高度國產化,繼而實現向海外輸出產品的宏圖。但早前一期內地時事雜誌《新世紀》揭發,鐵道部當年誇大高鐵技術國產化成就,非理性地要求列車提速,情況迹近瘋狂。
法國阿爾斯通( Alstom)在中國的遭遇,是瘋狂事例之一。2004年,阿爾斯通奪得鐵道部價值逾6億歐元的列車定單,但鐵道部在2006年底,就提出全國鐵路網要在2007年4月全面提速,同時要求阿爾斯通承造的 CRH5型號列車,也要同步上線運行,而且時速要由原來的200公里,提升至每小時250公里。
一列列車以三年時間生產完成,就要用一年時間調試。但由於鐵道部急於提速展示成就, CRH5在沒有足夠的調試下,就交付使用。而被迫提速至250公里,阿爾斯通技術小組人員披露只有實驗速度可以達到,「但這不是最佳運行速度,相當於一直將油門踩到底跑。」

瘋狂國度瘋狂事
阿爾斯通的項目經理認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為此辭職,在辭職郵件中,他用了三個「 Crazy」形容內地高鐵規劃:「這是在一個瘋狂的時代,瘋狂國度裏發生的瘋狂的事。」
對於香港在這場萬億元瘋狂派對的角色,《新世紀》沒有太多着墨。香港,其實選擇了配合狂人,一同起舞,如今已停不下來。
廣深港高鐵香港段曾叫作區域快線,香港政府早於千禧年,就在《鐵路發展策略2000》報告中提出。後來經過詳細研究,當時還未合併入港鐵的九鐵,向香港政府建議兩個香港段走線方案,一是建造從西九龍到邊界的專用路軌;另一方案是與九龍南線、西鐵線和打算興建的北環線,共用路軌。考慮過財務、乘客量預測和西鐵線負荷等因素後,行政會議在2006年1月拍板,決定採納共用路軌的方案。
根據政府向立法會提交的文件,為了進一步規劃這條跨境鐵路,之後兩年,由環境運輸及工務局為代表的港方成員,與中國鐵道部「緊密聯絡」。而那兩年,剛好是鐵道部高歌猛進、劉志軍如日中天的內地高鐵建設巔峯期。

急於融合失原則
鐵道部當時是中國最強勢的衙門,劉志軍的雄心燒得灼熱。香港作為展示中國高鐵成就的首個海外櫥窗,我可以想像劉志軍對香港保守的基建規劃方式,採用共用路軌的決定,大有意見。
結果是,港府經過「緊密聯絡」鐵道部後,在2007年初,提出由於內地的鐵路規劃參數,出現重要變化,將對高鐵香港段的規劃有重大影響。這預告了香港需要修改方案,遷就鐵道部的鴻圖大計。
運輸局當時引述鐵道部表示,國家高鐵在2010年代得以發展後,預期不少內地城市有意營辦前往香港的長途直通車服務。估計在2020年,共有10個城市會營辦香港直通車服務,到2030年會增至15個,每日開行的列車班次,會比港府原來預測為高。
前特首曾蔭權在2007年8月,在粵港合作聯席會議後,正式公佈廣深港高鐵香港段更改建設方式,轉為採用專用通道方案。新方案帶來成本急增、毀滅菜園村等代價,直接引發了2009年底的反高鐵運動。
香港政府放棄自己的規劃原則,成為鐵道部輸出高鐵泡沫的窗口。鐵道部以巨大成本換來國產高速列車生產技術,一直期望「走出去」,反攻海外市場。但根據《新世紀》的說法,中國時速200公里以上的高速列車出口,在今年3月以前,是零;直到今年3月,中國高鐵產業終於有了第一張海外定單,定單來自香港,訂購的9列時速350公里的車組,將用在廣深港高鐵上。

香港高鐵代價高
除了列車是國產,我發現港鐵(066)去年11月批出了第一份高鐵主系統工程合約,也由「北京和利時系統工程有限公司」奪得。去年7月溫州動車相撞意外,兩架列車採用的車載防控系統,就是由在納斯達克上市的北京和利時供應;它在事後強調,意外發生時,其系統運作正常。
香港高鐵工程開展兩年,負責建設的港鐵,初期批出的合約,大多關於土木工程,港資和外資公司勉強還能與中資工程公司平分秋色。但與內地完全接軌的香港高鐵,車組、訊號系統等主要軟硬件,勢必要全面使用國貨;那些貨色,被內地媒體形容為鐵道部急於求成下,「沒有安排足夠經費和精力認真消化吸收」外資技術的仿製品。
當內地已不斷為高鐵泡沫點算得失、吸取教訓,並通過收縮規模、減速以至煞停項目,修正錯誤之際,香港卻仍然要為當年急於「融合」的決定,頂硬上,最終要為接軌中國高鐵付出的代價,難以預料。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19日蘋果日報

Tuesday, July 17, 2012

沈旭暉:日本地方政府「次國家外交」挑戰中日關係

近日中日關係不斷惡化,導火線是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聲稱要「購買」釣魚台,日本首相野田佳彥繼而說要把釣魚台「國有化」,令爭議難以迴旋。值得注意的是,這波爭議並非日本中央政府主動挑起,而是由地方行政單位「東京都」編導,屬於一種地方外交,在國際關係理論中,普遍被涵蓋在平行外交理論(Para-diplomacy)的次國家(sub-national)框架內,可能成為影響日後中日關係的重要元素。

日本「地方自治」的歷史與現實
世界各地在國家層面以外、以內,一直以不同方式讓地方層面參與國際事務,但日本地方外交逐漸坐大,則有其獨特背景。對此研究最詳細的,首推在澳洲任教的印裔日本研究學者贊尼(Purnendra Jain)2005年出版的《日本的次國家政府在國際事務》(Japan’s Sub-national Governments in International Affairs)一書,但專門以這框架研究中日關係的學術論著,則明顯不足。

日本地方政府對國際事務興趣越來越大,部份源自史上藩侯割據的傳統,部份則源自二戰後日本憲法的「地方自治」章節,目的是避免過分強大的中央政權再次出現,成為軍國主義的溫床。理論上,日本地方的自治程度頗有限,而在冷戰期間,有了共產黨、社會黨等作為長期對自民黨政權的威脅,日本地方政治影響中央的並不常見,更遑論影響世界。但冷戰結束後,自民黨一黨獨大的超穩定結構崩潰,日本中央政權更迭比從前更頻仍,平成年代至今23年,換了16個首相,反而地方政權能維持相當穩定性,地方領袖的影響力慢慢開始增強。像石原慎太郎,在1999年當選東京都知事至今,並於1972-1995年擔任代表東京都的眾議員,在同一地方盤踞長達四十年,既有個人魅力,也有一定政績,中央政客人來人往,他們卻逐漸成了不倒翁。

摸著石頭過河:當地方自治延伸到國際
就日本地方自治的權限,原來並無明確釐定參與國際事務的界線,一切都是自行發揮。冷戰終結前後,日本經濟泡沫爆破,而在全球化過程中,最受影響的又是地方政權,中央與地方之間就預算、福利、稅收等的分歧越來越大。地方政府為解決自身經濟問題,開始積極與中央討價還價,過程中,就逐漸延伸到參與國際事務。正如贊尼研究,正是因為不少地方政府希望實施與中央不同的對外經濟政策,對外國人能否有地方居留權、應否享有投資優惠等議題有了實則(質)利益考量,連帶對國際政治議題也關心起來,例如「脫北者」的待遇,或第三國人權等。這趨勢,教人想起幕末時代湧現的地方外交活動,幾乎一發不可收拾。

加上日本雖然與美國結盟,民間卻存在一定反美傾向,不少地方政府利用這情緒,自行「反映民意」,例如昔日富士山市市長曾拒絕讓美軍坦克過境支援越戰,儘管那是日本國策;又如年前不少城市動員群眾,反對日本為了美國支援伊拉克戰爭。另一些城市則去拓展中央難以處理的對外關係,與蘇聯、北韓等發展友誼,例如據俄羅斯學者茲博格(Yakov Zinberg)對「庫頁島次國家外交」的研究發現,北海道和庫頁島在日蘇、日俄關係欠佳時,也是交往頻繁。日本中央政府對此不但不反感,反而加以鼓勵,另有一個「財團法人自治體國際化協會」(CLAIR),儼然日本地方外交的國際秘書處。

地方行政成為反華溫床?
以上趨勢原來與中日關係不應有太大關連,頂多是一些地方希望多引入中國投資、一些要與華保持距離而已。但自從中國「和平崛起」,日本政府對華政策受到不少無形制約,就是多麼右翼的人去到中樞位置,也不可能直接挑戰北京,因為破壞中日關係並不符合日本利益。但日本民間的反華情緒從來存在,對中國的政治、經濟角色益發感到不安,就只能在地方層面發洩,這恰恰配合了地方自治近年要擴權的趨勢。結果,日本地方自治逐漸成了右翼運動的溫床,中國尤為首當其衝。諷刺地,這與當年美國讓日本推行地方自治來監察右翼的原意,剛好背道而馳。

以往學者對日本地方外交一框架頗為輕視,或視之為美國佔領者強加於人的天方夜譚。但經過近年一系列事情的發展,特別是這波釣魚台爭議,個別華人評論員已覺得不對勁,例如《日本新華僑報》總編輯蔣豐月前撰文,要中國警惕日本地方勢力「搞局」;上海外國語大學的武心波院長也警告,日本地方政府「作為次國家行為體…頻繁而大膽地參與國家外交」,「說明國家主義力量加速向強勢地方政府集結」。中日關係放在如此框架,前景並不樂觀,這幾天會介紹當中四個模式供參考。(之一)

沈旭暉 明報 2012年7月

資料來源:facebook

Sunday, July 15, 2012

陳家洛﹕如何對付不誠實的政府?

【明報專訊】Dan Ariely的新作《The (Honest) Truth about Dishonesty: How We Lie to Everyone—Especially Ourselves》,由心理學研究到日常生活細節的觀察,為我們剖釋「為什麼不誠實的人因要顧及個人和社會道德的規範,總得想辦法表現出誠實的自我形象」──這個人類性格上的特點。Ariely的「半樂觀的結論」指出,不會有很多人會做真正專呃人的大話精,不過他提醒我們,即使每人都只有「有時有少少不誠實」,加起來對社會整體損失和代價就未必是大家可以接受得到的。所以,若社會要維持運作下去,就必須發展出各式各樣自動和被動的控制機關和監督系統,才是上策。而筆者認為,要持續做到「導人向善」的效果,當中確立知情權和保護歷史真相的制度建設更是刻不容緩。

「如果你不可以說服他們,就嘗試魚目混珠吧。」(If you can't convince them, confuse them)美國前總統杜魯門以直率的「金句」見稱。這句話也許能給世界各地的政治領袖一點啓發,如何設法令不接受自己的人無所適從,減低他們造成的威脅和阻力。再說得簡單直接一些,其實不過是「博懵」求自保,企圖蒙混過關,同時又要表現得大義凜然。這樣的態度明顯不對,而美國人或者美國傳媒也不是如此愚昧無知,完全察覺不到杜魯門的把戲。所以,當另一位美國前總統克林頓用「我沒有跟那個女人發生性行為」(I did not have sex with that women)來企圖掩飾他與實習生萊溫斯基的曖昧關係時,就完全達不到預期的效果了。

謊言兵工廠無限膨脹
不知是否與近年興起的「politics is all talk」歪論有關,香港終於發現了杜魯門─克林頓式說話的技巧,甚至出現氾濫至不能自拔的情况。據報道,新一屆香港特區政府行政會議成員張震遠表示,七一遊行有很多市民參與,反映香港市民「要變」的訴求,市民參與遊行,是為了表達希望改變的訴求,期望政府可以改變以往的作風,多做一些急市民所急的事,以及推出市民關心的政策措施,解決一些民生的問題。較早前,立法會調查特首梁振英涉嫌在西九比賽中有利益衝突的報告指,梁振英在比賽中作了不正確的利益申報,填寫申報表掉以輕心,委員會對此表示遺憾,又指梁未有告知戴德梁行職員不能參賽,負有不可推卸責任,繼而又批評梁振英在「查大簿」問題上的證供前後不一。有委員會成員指摘梁振英在此事上是個「非誠實證人」。不過,梁振英自己就指報告「還他清白」,證實他在比賽期間不涉任何利益輸送或誠信問題。兩人的反應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大家看過電影《鐵娘子》沒有?我看了。我在大學教授英國政治多年,自知不是戴卓爾夫人的思想和作風的追隨者,不過,戲中一些出自她的金句,還是很值得在這裏跟大家分享。

“We will stand on principle, or we will not stand at all.”

「要麼我們守護原則,要麼我們什麼也不是。」

“It (Politics) used to be about trying to do something. Now it's about trying to be someone.”

「在以前,從政的理由是要嘗試為人民做些事。今天,從政的理由是爭取名氣。」

“Watch your thoughts, for they become words. Watch your words, for they become actions. Watch your actions, for they become...habits. Watch your habits, for they become your character. And watch your character, for it becomes your destiny! What we think we become.”

「注意你的思想,因為思想會成為說話。注意你的說話,因為說話會成為行為。注意你的行為,因為行為會成為習慣。注意你的習慣,因為習慣會成為你的性格。注意你的性格,因為會決定你的命運!我們的思想會影響我們的將來。」

這陣子香港政壇可謂烏煙瘴氣——積弱的曾蔭權政府、不堪入目的特首選舉和新一屆「管治團隊」的不濟——在如此令人不安的氣氛中,難免有時會弄不清什麼才是政治的正確目標,又或者什麼才是正確的手法。

有一件事情倒是沒有改變的,那就是3月的特首選舉根本就是又一次不公平、不自由,而今次更是不文明的。以為對「上意」有準確認識的論者都會好心奉告香港市民及1200名選委,要學習面對現實,動作多多都不會影響大局,試圖重新啟動特首選舉,或者叫梁振英下台都是無謂的,都是白費心機的,因為北京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

在這場假選舉中,兩名來自建制候選人及支持他們的人為了爭勝而大動干戈,卻偏偏在六四屠殺、23條立法、國民教育、廢除功能組別、落實真正普選等重大議題上表現相當一致,不是裝聾扮啞,就是大玩模糊策略。即使有一些網站和報道努力嘗試介紹及比較所謂政綱,但分析人士和記者朋友們得承認,到底候選人承諾的有哪些是具體確實的,又有多少是隨便說說、考慮考慮的,大家都沒法確定了。

其實,在鼓譟的政圈氣氛中,當權者更樂於趁機加深市民接受現狀、抗拒變革的無助感。說老實話,擁抱專制的政客所指的「穩定和諧」是一種製造順民的心戰手段。與此同時,抗爭舉動本身縱有自足的意義和價值,不時達到「搶眼球」的效果,可惜連串的動作依然未有為整體社會制度的轉變帶來真正的契機。

不認命的良心反擊戰
按着「成本效益」的邏輯,我們明白好些人對香港的未來感到不自在,明白他們沒有時間耐心深入討論我們的處境和出路,也明白他們沒有準備要為真正政治變革付出更多,未有預備好為自己的信念承擔更大的責任。此乃人之常情。

但有什麼可以驅使40萬市民毫無計較的參與群眾運動,不介意在炎熱潮濕的7月1日出席遊行?他們是為了支持政府、擁護梁振英政府,還是表達不滿和對香港焦慮?為什麼有超過10萬人加入聯署,為李旺陽討回公道?

首先,參與這些行動的意義是要用積極正面、勇於承擔和身體力行的方式,伸張正義、制止社會不能接受的變質敗壞。第二,集體行動可以很有效地克服容易令人裹足不前的負面情緒。第三,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例如參與人數和當權者的反應,其實不用擔心,反正也擔心不了。倒不如集中精神在自己控制得了的事情上,特別是要正正經經地確立自己的信息,有理有節地不斷就有關的信息付諸行動,令更多人聽得到、看得見。

正因為我們的思想會影響我們的將來,正因為人們要求的是一個民主文明、廉潔奉公的管治制度,追求真相的人不可能接受一個「不問是非、只求效忠」的管治集團。

兩個法規的建設
堅持把道理講清楚,特立獨行的,才有本事把謊言帝國擊倒。同樣,我們應該把破壞了的制度修補,更應該定立保障我們的知情權、保護事實和歷史真相的法律規定。有了資訊自由法和檔案法這些制度建設,將會大大方便我們監察當權者、克制他們濫權說謊的劣根性,也令問責制度更完善。

若是只論即時回報,在現階段這個想法也許不是最令人雀躍的,然而卻正正是香港和中國大陸需要的,也正正是謊言政權的剋星。

■參考書目:

書名:The (Honest) Truth about Dishonesty: How We Lie to Everyone—Especially Ourselves

作者:Dan Ariely

作者為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行政長官選舉委員會高等教育界別委員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16日明報

Wednesday, July 11, 2012

希拉莉訪老撾破冰 圍堵中國

美國和亞洲小國老撾( Laos)關係破冰,美國國務卿希拉莉( Hillary Clinton)昨日(周三)旋風式訪問老撾,是57年來首名到訪老撾的美國國務卿。分析形容希拉莉這次出訪行程「繞了中國一圈」,繼日本、蒙古、越南後,連老撾也不放過,之後還將到訪柬埔寨,明顯意欲拉攏「中國後院」國家,牽制中國。
為落實「重返亞洲」戰略,希拉莉馬不停蹄「繞了中國一圈」,昨抵達老撾首都萬象,在停留短短四小時間,火速會見總理通辛等多名政府高層,以修補在東南亞這個「外交缺口」及重整東南亞聯盟陣容。她重申支持暫緩由泰國牽頭的湄公河水壩工程,雙方亦討論了如何修補「越戰遺留的問題」。
美國越戰期間,為截斷北越共軍補給線,在老撾投下多達58萬枚炸彈,大部份未爆炸,戰後有多達兩萬人誤觸炸彈而死,但清理進度緩慢,至今只有約1%有問題土地完全清理。美國今年給老撾的3,000萬美元(2.34億港元)援助中,920萬美元(7,176萬港元)是支付清理費。當中國軍力日益擴大,美國近年積極拉攏印度、越南、緬甸,跟美國傳統盟友日本、菲律賓和台灣站到同一陣營,防止中國擴大。但中國是老撾主要貿易夥伴,目前在老撾工程項目總額達70億美元(546億港元),美國要動搖中國的影響力,仍要下一番苦功。美聯社/法新社

資料來源:2012年07月12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