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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ne 6, 2014

Zeke Li:摩西在西乃山究竟遇見什麼?

將聖經裡的神完全等同外星文明之說法,著名的有「雷爾運動」 (Raëlian Movement) ,他們相信外星人耶洛因就是聖經記載的造物者,他選了創始人雷爾傳達訊息,而人類是耶洛因利用基因技術與智慧設計創造。另一將聖經的神等同外星人的教派有 「天堂之門」(Heaven's Gate) ,信徒深信末世已將至,便進行集體自殺好讓外太空飛船接走他們,而本土的錫安教會同樣以新紀元流行關乎外星文明的資訊來操控群眾思想,當一個宗教團體過份 著重聖經的神就是外星文明,再加上聖經的末世論,這樣就能輕易孕育出危害社會的極端教派。我個人立場是,聖經中一切疑似不明飛行物體個案極有可能是一些古 人在接觸不明飛行物體後混淆以為是他們的神。假設當中出現的確實是外星人,這樣亦無法肯定他就是造物者或宇宙最高的主宰,以及接觸人類是否出自友善的動 機,正如古猶太傳統相信天上有稱為「神的眾子」的守望者不時降臨人間進行不壞好意的活動。

摩西五經的《出埃及記》主要是記述以色列人如何在埃及受到逼害,然後由摩西帶領他們離開的故事。《出埃及 記》的基本背景,一般推斷是記載公元前十五至十三世紀的事件,而《出埃及記》其初稿卻是在八百年後公元前六世紀巴比倫被擄時期始出現,經典圍繞耶和華一神 論思想編寫,同時蒐集一些古代傳說和詩歌而成,直到公元前四世紀亦一直在修改。耶和華一神論改革思想其中一重點是要去除舊有對神作擬人及實體的各種描述, 即避免任何將神比擬如人一樣有四肢五官、會以人的形態顯現、行動及說話等。換言之,《出埃及記》應該相對有較少這種擬人描述,事實卻是相反,當中不少經文 更俱有極不尋常的神的行動並擬似不明物體的記載,到底這些與當時宗教改革理念不一的經文何以在可修改二百年間既不刪除還要保存下來?這些記載對他們來說有 何特殊意義?以下我將會逐一檢視經文內容,讓讀者自行判斷:
在第19章,耶和華對摩西說:「我要在密雲中降臨到你那裡,為要使人民在我與你說話的時候可以聽見」,如此說「耶和華」為一自雲中降臨並會說話的實體。摩 西率領百姓去西乃山山下迎接神,此時耶和華在一火的形態之飛行物中降臨到山頂上,讓全山冒煙和猛烈震動,在下降時發出類近號角之聲大到極點的時候,摩西就 向神說話,神以雷聲呼召他往山頂去。此時神要摩西傳達一訊息,就是任何百姓均「不可上山去,也不可摸山的邊界;凡摸這山的,必要治死他。不可用手摸他,必 用石頭打死,或用箭射透;無論是人是牲畜,都不得活。」何以這裡特別註明不可接觸此山以及接觸過此山而被治死的人?與耶和華在其中有著火的形態之不明飛行 物體降臨有關係嗎?

在第33章,摩西搭建了用作「尋求耶和華」的會幕,每逢摩西進入會幕,就有雲柱降下停在會幕上空,耶和華就與摩西談話,11節說明此談話「好像人對朋友說 話一樣」。然後,摩西回到營裡去。40章更指「當雲彩遮蓋會幕,耶和華的榮光就充滿了帳幕」,這時摩西就不能進去,可見「雲柱」、「雲彩」、「榮光」和 「榮耀」是交替使用的同義詞,是指一神所在的發光實體,猶太卡巴拉稱之為女性神格 Shekhinah,此字源自埃及,解作「神的所在」或「神的榮光」,猶太卡巴拉指在聖經中但凡向世人顯現及說話的均是此 Shekhinah 的工作。

接著發生的是非常耐人尋味的記載。在 33:18 摩西要求神「給我看看你的榮耀」,上述已解釋原文裡的「榮耀」是特定指一神所在的發光實體。此時耶和華回答:「我要使我的一切美善都在你面前經過,並且要 把我的名字耶和華在你面前宣告出來⋯⋯你不能看我的臉,因為沒有人看見了我還能活著。」耶和華要求摩西站在磐石上,並說:「當我的榮耀經過的時候,我要把 你放在磐石隙中,我要用我的手掌遮蓋你,直到我過去了。 然後,我要收回我的手掌,你就會看見我的背後,卻不能看見我的臉。」很明顯,這裡所描述「耶和華的榮耀」是一正面會發致命強光的飛行物體,此飛行物甚至有 能力移開摩西避開強光。

在第34章,摩西鑿出兩塊石版再次前往西乃山山頂重做先前摔碎的十戒石版,這時「耶和華在雲彩中降下來,與摩西一同站在那裡,並且宣告耶和華的名字。耶和 華在摩西面前經過,並且宣告說:『耶和華,耶和華,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不輕易發怒,並且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為千千萬萬人留下慈愛,赦免罪孽、過犯和罪 惡。一定要清除罪,追討罪孽自父及子至孫,直到三四代。』摩西急忙俯首在地敬拜說:『主啊,我若是在你眼前蒙恩,求我主與我們同行,因為這是硬著頸項的人 民。又求你赦免我們的罪孽和我們的罪惡,把我們當作你的產業。」這裡到底在說什麼呢?首先有一位稱為「耶和華」人形從「雲彩」飛行物下來山頂並與摩西一同 站著(已構成第三類接觸),接著此「耶和華」宣告第三身的「耶和華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這裡並非聖經唯一一處出現多個耶和華的混淆,較合理的解釋是那人 形會站著的「耶和華」是耶和華的使者,或是耶和華一神論改革派在刪除聖經原有多神論記載時留下的失誤。
《出埃及記》上述幾段記載會否就是古人目睹不明飛行物體的記錄?若是如此外星文明是否曾以「耶和華」之名顯現並干涉地球宗教及歷史發展?這一切有待繼續考證。

資料來源:2014年06月07日Zeke Li's facebook

Thursday, May 29, 2014

Zeke Li:「褻瀆聖靈不獲赦免」的神話背景

正典符類福音的《太 12:31-32》、《可 3:28-29》、《路 12:10》和早期福音語錄《多馬福音》均強調唯獨褻瀆聖靈的是永不獲赦免,顯然這經文的確是耶穌早期教導。然而到底耶穌是在什麼的背景下要訂立這與新約主旨格格不入的教導?首先我們先要理解耶穌時代的教派發展,耶穌早年經常與崇尚施洗約翰的艾塞尼派為伍(即及後移遷到伊拉克存在至今的曼底安派),在他們的經典中宇宙觀裡稱女性神格「聖靈」Ruha d-Qudsa,此名字依然保留希伯來文聖靈之名,然而卻視她為屬世慾望和邪惡之源(與靈知經典視耶和華為無知造物者異曲同工),她為天上七星體(七空中掌權者)的母親,衍生出「邪惡的聖靈」這個既矛盾又有趣的概念,與施洗約翰生於父權的阿倫祭司家不無關係。

在《希伯來福音》雅各要求與耶穌一起去施洗約翰那裡領受赦罪洗禮,耶穌竟然反問:「我到底犯了什麼罪使我得要領洗呢?也許這是出於我的不知情。」這裡顯示耶穌並不渴望領受施洗約翰的洗禮。同在《希伯來福音》及《以便尼福音》皆指出耶穌在約旦河時是自聖靈母親親自施洗,施洗約翰看見立時感到驚訝並俯伏跪下。艾塞尼派文獻則強調耶穌是個叛徒,而耶穌最終的確另起爐灶創立拿撒勒艾塞尼派,如此「褻瀆聖靈的是永不獲赦免」極有可能是耶穌針對施洗約翰艾塞尼派的教導褻瀆了祂在約旦河經驗了聖靈母親所作的強烈回應,讓聖靈母親重新得到尊崇和榮耀,及後早期基督教文獻亦再沒有一如曼底安派般提及聖靈是邪惡的,顯然耶穌在當時提出「褻瀆聖靈的是永不獲赦免」的宣告是奏效的。

今天有些教會不時引用正典符類福音的「凡褻瀆聖靈永不獲赦免」接著將「身體是聖靈的殿」《林前 6:19》兩經文牽強地連在一起,以得出自殺、自慰、墮胎、甚至紋身都是「褻瀆聖靈身體的殿永不獲得赦免」死罪的結論。這種解經法不但純粹源自個人聯想,錯誤地假設聖經一字一句都是普世獨一準則,而最重要的是此詮釋與基督十架救恩能寬恕一切罪惡之基本教理完全背道而馳,釋經者卻不以為意,相當莫名其妙。
 

資料來源2014年05月25日Zeke Li's facebook

Zeke Li:福音書中非比尋常的「家庭價值」

追捧傳統家庭價值保守派陣營高舉聖經為釐定普世道德的唯一標準和權威,在信仰上是可以理解的。暫且撇除舊約聖經中列祖和君王的一夫多妻令追捧傳統家庭價值陣營尷尬的記載,在近來各界熱烈討論的「聖經家庭價值」,似乎忽略了耶穌在福音書中對「家庭價值」的特定描述。基於當時的特殊教派歷史背景,耶穌在福音書中所教導的與今天追捧傳統家庭價值陣營一廂情願的「和諧家庭價值」可謂南轅北轍。若是以聖經為價值基準,就更不可回避福音書中耶穌對「家庭價值」的教導, 在此逐一審視:

在《馬可福音》3:31-34 耶穌的母親和弟兄來到打發人去叫他,說到「你母親、和你弟兄、在外邊找你」,然而耶穌的回答是「誰是我的母親?誰是我的弟兄?」否認馬利亞和雅各等是他的家人,接著說四面圍著祂聽到的人才是祂的母親和弟兄。這裡耶穌明確表示祂否定以地上血緣關係來釐定人的關係,祂所看重的是領受其訊息眾生平等的天國一家。

《馬太福音》 10:34-36 及《路加福音》12:51-53 是改編自同一 Q 福音來源,歸納意思是耶穌諭人別以為祂來是叫地上太平,而是叫地上紛爭。祂使父子、母女、婆媳疏離和紛爭,在《馬太福音》 10:36 耶穌更以「人的仇敵就是自己的家人」總括這裡的意思。耶穌直指所謂「和諧信仰家庭」都是人們一廂情願。

《馬太福音》19:29 耶穌指承受永生的先決條件就是為祂的名撇下房屋、弟兄、姐妹、父親、母親、妻子、兒女和田地的人。《路加福音》14:26-33 的編排稍為不同,耶穌聲明倘若要作祂的門徒就要恨自己的父母、妻子、兒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不然就不能作祂的門徒,在蓋樓和王打仗兩比喻後重申 《太 19:29》的「任何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作我的門徒」,那就是要「六親不認」。若以字面解釋這些經文,耶穌確實是在福音書提倡相當的「反家庭價值觀」,維護「一夫一妻和諧家庭價值」從來都不是福音中耶穌的教導。

何以福音書作者會收錄這些與耶穌傳講大愛相違背的經文?那是基於這些的確是耶穌早期教導(在耶穌原語錄《多馬福音》亦有收錄這些經文),福音書作者在編寫福音內容時認同保存這些教導的重要。從斐羅和約瑟夫兩位猶太哲學史學家的記載可見耶穌當時源自的艾賽尼派別,皈信者必須變賣所有財產離開原來的家庭加入艾賽尼社團過凡物公用的群體生活,摒棄屬世的過去,只有艾賽尼社團內的弟兄才是屬靈真弟兄,這就是耶穌上述提倡的非比尋常「家庭價值」的教派歷史背景。若從靈意詮釋上述經文,當中的家人、妻子及房屋等為物質世界的象徵,《太 10:34-36》 及《路 12:51-53》耶穌指自己是叫家人紛爭及「人的仇敵就是自己的家人」均有屬靈與物質二元對立之意,帶有原始靈知思想在其中。

聖經本身是集豐富神話、歷史、啟示等不同文學而成書,經典中會出現不少如同上述耶穌認為「六親不認」才能承受永生今天看來是相當無稽的規條,這是基於當時的特殊歷史文化背景,故此把聖經視為普世道德獨一標準是對聖經本質的不理解,在信仰及社會應用上亦是不切實際的。



資料來源:2014年05月29日Zeke Li's facebook

Monday, May 19, 2014

Zeke Li:「男子不可穿婦女的衣服」的原由

城中熱切討論某基督徒藝人以易服「上位」,並引用《申命記》22:5 「婦女不可穿戴男子所穿戴的、男子也不可穿婦女的衣服、因為這樣行都是耶和華你神所憎惡的」指其信仰上自相矛盾,更值得思考的是,何以《申命記》會有如此 禁令?《申命記》是主張耶和華一神論的阿倫祭司勢力欲削弱當時主政聖殿的利未傳統而編寫,換言之《申命記》所禁止的條文極有可能就是原先利未重要傳統,男子穿婦女衣服非但是並非「神所憎惡」,並且是分別為聖的。
重要線索在《列王記下》 23:7,記載阿倫祭司推行的申命改革「拆毀耶和華殿裡婦女為阿舍拉織帳子的屋子」,此帳子就是「心中智慧的靈充滿的人所作的給祭司衣裳」《出埃及記》 28:3,可見耶和華殿裡一直有編織阿舍拉祭司衣裳的傳統,就是男子祭司穿智慧女神阿舍拉之服,以模仿申命改革所刪除的陰陽同體阿當及太初「光之衣裳」, 讓祭司達致陰陽同體的神性狀態。死海古卷的《傳道書》引證了這點,在 8:1說到「你有著我們父阿當的光之形象,阿當的智慧使他面有光彩」。死海古卷持有者一直知道一個沒有在《創世記》記載穿著象徵陰陽同體的阿舍拉衣裳的光之阿當。
縱然耶和華一神申命改革派欲把些傳統徹底消失,然而陰陽同體的阿當及光之衣裳的信仰一直在靈知經典及卡巴拉以秘傳暗中流傳下來。一如耶穌在《多馬福音》教導:「當你們能將二歸一……男女歸一,即男非男、女非女……你必能進入天國」,重拾太初陰陽同體的阿當完美一體狀態,你便能進入天國。當然,當一位信徒身上所彰顯的信仰是自相矛盾的,那就莫論成為基督般的完美人了。

資料來源:2014年05月20日Zeke Li's facebook

Sunday, May 4, 2014

Zeke Li:順服掌權者?靈知主義對《羅馬書》13:1-7 的屬靈詮釋

「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因為沒有權柄不是出於神的,凡掌權的都是神所命的。所以抗拒掌權的,就是抗拒神的命;抗拒的必自取刑罰。作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懼怕,乃是叫作惡的懼怕。你願意不懼怕掌權的嗎?你只要行善,就可得他的稱讚,因為他是神的用人,是與你有益的。你若作惡,卻當懼怕,因為他不是空空地佩劍。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罰那作惡的。所以你們必須順服,不但是因為刑罰,也是因為覺醒 (Syneidesis) 。你們納糧也為這個緣故,因他們是神的差役,常常特管這事。凡人所當得的,就給他;當得糧的,給他納糧;當得稅的,給他上稅;當懼怕的,懼怕他;當恭敬的,恭敬他。」

「屬魂族裔」(Psychics) 平信徒基於未完全長成而無法領受瓦倫廷派五聖禮中的「救贖禮」—— 決志摒棄空中掌權者們的物質領域從而得到解脫,因此他們仍然受空中掌權者們操控並須依從掌權者的命令行事,因為他們乃是自首領虛妄的造物者 (Demiurge) 授權,那低於不可知的父的「世界之神」《多後 4:4》。保羅繼而指行善者從來無須害怕空中掌權者們,行惡者則要害怕他們和所佩的劍,此劍是指這些「中保」頒下的摩西律法《加 3:19-20》。第二世紀瓦倫廷派赫拉克連 (Heracleon) 是首位詮釋《約翰福音》的釋經家,他指出 5:45 及 8:50 耶穌既非要在父面前要控告世人並施行審判,諷刺地那是人們一直仰望的「神的差役」摩西要這樣作,此摩西就是空中掌權者的比喻,屬魂族裔信徒無知地敬拜一眾空中掌權者,然而在盲目順從、進貢、敬畏的大前提是追求「屬靈的覺醒」(Syneidesis)。

此外,在《彼得 致腓力書信》中清楚可見對抗掌權者是早期基督教的核心教導 :
耶穌說:「你們被困鎖在此世界中,本著你們屬於我。
當你們脫下朽壞的自己,你便能成為世人中的光。
至於你們要對抗掌權者,他們無法像你們般止息,
這是為何他們不願見你們得救。」
門徒問:「主啊,告訴我們,
我們該如何要對抗掌權者,可知他們乃在我們之上。」
耶穌說:「掌權者對抗的是內在的人,
聚集一起並向世界傳講救贖與應許。
以父的能力裝備自己,讓禱告被聽見,
如此父必協助你們,如同他曾差遣我來協助你們。
不要懼怕,我常與你們同在,
一如我在肉身時已說好的。」
早期耶穌語錄《與救主的對話》亦有非常接近的說法:
猶大說:「看!那些空中掌權者在我們之上,
這樣他們就支配我們了!」
主就說:「那是你們將會支配他們!
若你放下那嫉妒的本我,
你就能穿上光的衣裳並進入聖婚新房。」

資料來源:2014年05月04日Zeke Li's facebook

Saturday, May 3, 2014

Zeke Li:猶太基督教中的一夫多妻制


非洲肯亞國會在本年三月聲稱「依照聖經和非洲傳統」通過一夫多妻制婚姻法。在列祖及所羅門聖殿時代(第一聖殿時代),一夫多妻制是容許和普及,在被擄回歸 後始逐漸式微,然而在教父時代依然有猶太人多妻多妾的記錄。基督教一夫多妻主義者認為新約《牧會書信》中強調教會領袖只能有一個妻子表示當時教會只限制領 袖必須奉行一夫一妻,而信徒則不受此限。在中世紀以前天主教神職人員是容許擁有多妻多妾及子女,直至第十一世紀教宗本篤八世恐防神職人員子女會繼承遺產, 從此下令神職人員必須獨身,並禁止當時有妻兒的神職人員參加彌撒。
到了十六世紀宗教改革時期,一夫多妻制問題再次成為基督徒爭論的議題,新教改革家馬丁路德就曾宣稱:「我得承認我不能禁止一個人娶幾個妻子,因為它與經文 並不矛盾。如果一個男人想與一個以上的妻子結婚他應該問他是否按照耶和華的話滿足他的良心。在這種情況下,民事機構無權干預。」此宣稱成了及後基督教一夫 多妻主義者的重要論據,縱然他在晚期亦認為一夫一妻制是基督徒必然見證。當時部份路德會和重洗派都有主張一夫多妻制。重洗派領袖伯恩哈德在最初亦堅決反對 一夫多妻制,後來卻娶了九位妻子,在辯護中聲言「神已在我們中間恢復了神聖的真正(一夫多妻)婚姻制度」,有指他實制上是娶了十六位妻子,並將其中一位被定為不忠的公開斬首示眾。
近代不少非洲的教會容許領袖和信徒奉行一夫多妻制,而聖公會則聲明在歸信前已擁有多位妻子的人能一直保持一夫多妻制,然而卻限制他們不能受洗和執行聖職。
在十九世紀初由美國人斯密約瑟創立的「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常稱「摩門教」)在早期極力支持一夫多妻制。斯密約瑟和楊百翰等早期領袖均曾同時擁有多位 妻子,這是根據其經典《教義和聖約》的「婚約的永恆性以及對多妻的啟示」。第二代領袖楊百翰在公開講道時直指「一夫多妻制是成為神或神的兒子們的必要途 徑」。但由於一夫多妻制度是違反美國聯邦法律,在美聯邦政府的壓力下,自二十世紀初就完全禁止教會內任何一夫多妻制,此舉亦造成了摩門教中最大的一次分 裂,一群創始教徒離開自組了「摩門教基本教義派」奉行一夫多妻制至今。

資料來源:2014年05月02日Zeke Li's facebook

Thursday, May 1, 2014

Zeke Li:猶太的祭祖與通靈

喪禮原意是讓四方各處回來的家人聚首和睦地送別先人,然而不少華人家庭卻往往因未能放下個別信仰成見未能達致喪禮宗教儀式共識而導致家人關係破裂,情況屢見不鮮,實在婉惜。
基於利未祭司原為迦南祭司的繼承者,迦南傳統中的通靈和以祭品供奉亡魂在公元七世紀前一直合法地存在古猶太社會中。《撒母耳記上》28章掃羅王就曾找了一 「問米婆」以求問剛死去的撒母耳先知,撒母耳顯現並說神將照他過去的話奪去掃羅的權位並賜與給大衛,此撒母耳顯然是真確的撒母耳而非「邪靈偽裝」。
而聖殿裡祭司用作尋找神的旨意的「烏陵土明」,其運作方法與道教問卜擲筊杯並無分別。《列王紀下》16:12 亞撒作王因腳上有病沒有求神,只求「醫生」 (Ropheim),求神與求醫生本無衝突,這裡的「醫生」一字重構該為「亡魂」(Rapheaim),亞撒作王乃是向亡魂求治。《以賽亞書》8:21 則有記載亡魂「經過這地,受艱難,受飢餓;飢餓的時候,心中焦躁,咒罵自己的君王和自己的神」,表明當時猶太人相信亡魂如同其他民間風俗般會飢餓和等候供食,在 57:6 及 65:4 更有猶太人向亡魂獻供物和豬肉的記載,直到希臘化時期的《多俾亞傳》4:7 中「要把餅放在義人的墓前,卻不可施捨給罪人」確立將食品供奉義人亡魂的正面性。
自第二世紀《猶太法典》則有記載一人在墓地裡受到亡魂的訊息:「我媽媽明天會來這裡,請妳提醒她把我的梳子和眼彩帶到這裡來。」直到第十世紀與拉比猶太教對立的卡拉派(Karaite,非卡巴拉)哲學家 Sahl ben Matzliah 指出:「我還要為一些猶太人所作的保持沉默嗎?他們坐在墳墓上,甚至睡在上面過夜,不斷求告亡魂:『拉比 Yose HaGelili (第一世紀猶太聖賢)啊!醫治我!讓我得以生育!』他們就點起燃蠟燭和供香來。」十六世紀近代卡巴拉之父 Isaac Luria 則經常與義人的亡魂溝通,達致他稱為「合一」(Yichudim) 的奧義。現代哈西德派猶太拉比仍保留睡在聖賢墓地上過夜的習俗。

資料來源:2014年05月01日Zeke Li's facebook

Saturday, April 19, 2014

Zeke Li:基督曾下到陰間?


適逢復活節,就談談復活敘述及《使徒信經》中不可或缺的情節——基督死後立刻「下到陰間」(Descendit ad Inferos),四福音及新約對此並沒有任何明確記載,主要經文根據為《彼得前書》3:19 「祂藉這靈曾去傳道給那些在監獄裡的靈聽」。基督下到陰間之說源自第五世紀的《尼哥底母福音》,書中聲稱作者為一名為亞拿尼亞的羅馬執政官禁衛軍,當中分為主受難與下陰間兩部份,而後者卻不見於希臘文抄稿,只出現於後期的拉丁文抄稿中,內容大致為地獄與撒但的對話,接著主在同釘强盜的狄思瑪斯陪同下進入地獄向阿當及列祖傳道,這些元素成為了不少中世紀戲劇及畫作的取材對象。
《天主教教理》指耶穌所下到陰間乃是「一切在基督以前去世的善人與惡人之居所」;馬丁路德及加爾文就認為耶穌的確有在死後曾進入地獄:而對於基督教普世救贖論派及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耶穌下到陰間向死者傳福音為信仰的非常重要部份,以此達致所有人皆有得著救恩的可能。一些神學家則認為耶穌下陰間之說欠缺聖經經文支持,是為陳年錯誤的教義,故在宣讀信經時會刻意跳過「下到陰間」一句。
如此耶穌下到陰間的原型極有可能是來自靈知主義對物質界屬性的理解演化而成。在第三世紀羅馬主教希波里圖斯引述的《拿賽派之頌》中,靈魂如麀鹿在太初落入現世迷宮,先存的耶穌有見及此向父自薦要進入下界去營救牠。在拿戈瑪第古本《約翰秘傳之書》中基督宣稱自己曾三次降臨下界,此下界就是物質世界,而所謂的牢獄就是眾人的肉身。

資料來源:2014年04月20日Zeke Li's facebook

Wednesday, April 9, 2014

Zeke Li:電影《挪亞:滅世啟示》解謎七:另一面的挪亞


縱觀電影《挪亞:滅世啟示》的外國評論,幾乎是一面倒的基督徒罵聲不斷,猶太人則讚口不絕,原因很簡單,基於電影所演繹的是一個猶太社群家傳戶曉的凡人挪亞,有別於基督徒與回教徒僅從聖經認識的非凡義人。
在拉比傳統經常討論《創世記》6:9 「挪亞在他的世代是個義人」,他們認為這裡的「他的」意味著若果挪亞是生於阿伯拉罕的世代,相比下他根本算不上是甚麼義人。挪亞常被描繪對眾生毫不惻隱自顧自身利益的人,在猶太秘學核心經典《光輝之書》解釋到《以賽亞書》 54:9 使用「挪亞的洪水」一字乃是指責挪亞的自私:「當挪亞得知洪水滅世,他只問神『你將如何處置我?』,卻不曾為蒼生求憐憫,這是為何以賽亞稱洪水為『挪亞的 洪水』,以示洪水滅世為挪亞該承擔的過失。」
哈西德派拉比盧巴維奇同樣質疑挪亞傳道只是盲從並非發自內心:「挪亞由始至終並沒有為他人禱告,視別人的生死事不關己。他一百二十年的游說並沒有使一個人皈信!或許對外溝通不是他強項,但在這麼悠長的時間他亦無法贏得一個人的心,這又怎麼可能?」
Darren Aronofsky 在電影中塑造的就是他自幼從猶太會堂認識擁有陰暗面的挪亞,一個只會盲目執行信仰命令不惜滅世的人,不但如此,更將極具宗教道德爭議的阿伯拉罕獻子故事加在挪亞身上作為電影的高潮所在,以示盲目的信仰可讓人徹底失去理智,或許這才是讓原教旨信徒感到被冒犯的真正原因。

資料來源:2014年4月10日Zeke Li's facebook

Zeke Li:電影《挪亞:滅世啟示》解謎六:光之衣裳與蛇皮臂帶


電影《挪亞:滅世啟示》中伊甸一幕描繪的阿當和夏娃並非如一般聖經插畫的赤身露體,造型卻像《神奇四俠》裡的霹靂火,這是源於阿當失傳了的「光之衣裳」傳說。在死海古卷《大馬士革文獻》預言在最終阿當將會「修復原來的榮光」,而死海古卷中的《傳道書 8:1》同樣描述「你有著我們父阿當的光之形象,阿當的智慧使他面有光彩」,死海古卷持有者一直知道一個沒有在《創世記》記載擁有榮光的阿當。第三世紀拉 比指彌賽亞時代阿當將會重修其光芒、生命、高度、地上果子和天上果子,此擁有榮光的阿當在靈知文獻亦經常有提及。按《創世記》3:21 二人吃下禁果後離開伊甸園,神用動物皮子給他們穿,而猶太釋經書《米大示》則補充了此皮衣乃是補償他們因吃下禁果而失去的光之衣裳,如此阿當在 3:10 「因為我赤身露體,我便藏了」是基於他們的確失去了衣裳而感到羞愧。而「皮」(Ovr) 一字和「光」(Or) 一字為相同字根,很有理由相信這是申命改革派欲刪去阿當原有「光之衣裳」的記載而作出的修改,基於「光之衣裳」與阿舍拉敬拜有緊切關係(見《出 28:3》及《王下 23:7》),這是為何榮光的阿當只能在死海古卷和靈知文獻的找到的原故。
第一世紀《拉比以利以謝之章》指皮衣是由海蛇(Leviathan,猶太神話生物)的皮造成,原來的光之衣裳化作了會幕上的雲彩,《巴錄三書》則指是由蛇皮作造,《猶太法典》有說此皮衣會發出伊甸的香氣,以便吸引獵物,此皮衣亦一直世世代代承傳下去。電影中綁在臂上的蛇皮是模仿猶太人的經文護符匣 (Tefillin) 並結合了上述皮衣傳說,與撒但毫無關係,早前發現九個裝有迷你死海古卷的正是古時的經文護符匣。

資料來源:2014年4月9日Zeke Li's facebook

Tuesday, April 8, 2014

Zeke Li's:電影《挪亞:滅世啟示》解謎五:發光寶石


在電影《挪亞:滅世啟示》不斷出現一種發光的寶石,這不是《哈利波特》,而是猶太秘學中《創世記》6:16 神指示挪亞「方舟要有光 (Tzohar)」,就是以名為 Tzohar 的寶石在方舟照明,此寶石內裡蘊藏著太初之光,Darren Aronofsky 把這種猶太秘傳寶石完全呈現在電影中。Tzohar 一字在聖經僅出現一次,故無法從對照中得知起原意,它與希伯來文「正午」(Tzohoriyim) 一字為相同字根,相似「光輝」(Zohar) 一字,以此可推算它原意與光和光源極為相關。有些譯本把 Tzohar 譯作「透光口」及「窗戶」,這些翻譯出現相當邏輯問題:如此的透光結構,有可能承受四十天洪雨沖擊嗎?再者,在傾盆大雨時天上根本沒有甚麼自然光,故此 《猶太法典》認為 Tzohar 解作發光寶石是最可能的詮釋。
第一世紀阿蘭文約拿單譯本是最早指《創世記》6:16 中 Tzohar 一字為發光寶石,此寶石自伊甸之比遜河掏出,《猶太法典》伸延了此說法:
「在十二個月間,挪亞在方舟裡並不需要自太陽和月亮的光線,因他有著磨亮的寶石,當寶石暗淡時,表示那是白晝,當它發亮時,則表示那是晚間。」
「蒙福神聖者(猶太人對神的尊稱)指示挪亞: 在方舟放置寶石,這樣它可以給你們明亮如正午(這裡使用了 Tzohar 和正午的語帶相關)。」
不僅挪亞持有此寶石,猶太傳統指它乃自天使拉斐爾給予阿當,阿當一直傳到挪亞,阿伯拉罕以它作為項鍊治癒百病,約瑟以它去解夢,摩西再從約瑟的遺骸中找它放置在會幕中。在埃塞俄比亞黑裔猶太人的經典中,亦有記載所羅門聖殿的頂壁有著一以發光寶石拼出的日月星辰圖象,一如秦始皇陵那樣。如此持有此寶石的人不但得到寶石的照明,同時亦獲得神秘知識的鑰匙。

資料來源:2014年4月9日Zeke Li's facebook

Sunday, April 6, 2014

Zeke Li's:電影《挪亞:滅世啟示》解謎四:倖免洪災的土八該隱


電影《挪亞:滅世啟示》中的大反派為土八該隱,他的名字出現在《創 4:22》裡,記載到他是「鑄造鐵器銅器的人的祖師」,十一世紀拉比 Rashi 繼而指他所鑄造的是精湛的殺人武器。而《創 4:22》接著記載「他的妹妹是拿瑪 (Naamah)」,據猶太拉比傳統挪亞的妻子名字亦是拿瑪,拉比 Rashi 及十七世紀米大示《雅煞珥書》均指土八該隱的妹妹就是挪亞的妻子,然而電影中並沒有提及。
電影中的土八該隱集合了多位猶太傳統中的大反派於一身。第一位就是《創世記》第十章的寧錄,他「嗜獵逞強,總跟神作對」,其性格好勇鬥狠、性情強暴,是聖經裡第一位暴君。據第一世紀《拉比以利以謝之章》寧錄自其父獲得了阿當夏娃的衣裳使他有著不敗之身,這可能是電影中他從拉麥奪走象徵繼承權的蛇皮之來由; 第二位是亞摩利人巴珊噩王,在結尾土八該隱從方舟外牆爬進裡面去,沒有被洪水淹死,此部份是借用自《拉比以利以謝之章》中巴珊噩王的典故。據《拉比以利以謝之章》的記載,巴珊噩王在洪水時從外牆吊梯爬進方舟,在他被發現後他向挪亞及其家人發誓作奴僕,從而每天獲得食物,成了唯一在洪災中倖免的巨人。

資料來源:2014年4月7日Zeke Li's facebook

Zeke Li's:電影《挪亞:滅世啟示》解謎三:瑪土撒拉與其寶劍


瑪土撒拉是以諾的兒子,挪亞的祖父,其名字意思為「帶著鏢槍的人」,年壽有969歲,是聖經中最長壽的人,《馬所拉聖經》記載在洪災發生前的七天他方離世。在《以諾一書》以諾向瑪土撒拉預言洪水降至以及末後彌賽亞國度。在十七世紀的猶太米大示的《雅煞珥書》指在洪水前瑪土撒拉和挪亞二人一起勸人悔改,而神應許了瑪土撒拉能活到方舟完成之日,且並不會與其他不義人一起毀滅他,電影裡明顯是採納了此說法。
在電影中有一幕彷如《魔戒》的情節,瑪土撒拉以寶劍造出火海殲滅該隱族群。在《米大示》中就能找到此瑪土撒拉與此寶劍的文獻記載:
「在阿當自該隱看到死亡後,他開始與夏娃分開獨自睡覺,這時女魔莉莉締前來誘惑他,並產下無數的精靈、莉琳(小女魔)和首生的魔厄利瑪斯 (Agrimas),他們到處繼續四處找人類協助繁衍,情況一發不可收拾。有見及此,神聖蒙福者把這些邪惡的交付給義人瑪土撒拉,祂把不可稱的名刻在他的寶劍上,一瞬間殲滅十萬精靈和莉琳。此時厄利瑪斯出來懇求瑪土撒拉接受協議。厄利瑪斯給他所有精靈和莉琳的名字,繼而他們給予人類能克制他們的鐵石以及護身的封印,剩下倖存的精靈和莉琳則躲藏在偏遠的山區及海洋的深處。」
精靈和女魔能被劍所殺基於在猶太民間傳說鐵石是有驅魔能力,與日後自猶太發展而出的鍊金術有莫大關係。此外,這記載亦能認識到猶太傳統中精靈和女魔的特殊角色。畢竟猶太的精靈和女魔有別與基督教的魔鬼撒但,他們甚至會承認神的權力,學習托拉及持守猶太律法。縱然他們大多會為人類帶來不幸,但亦有一些智者有辦法能讓他們好好侍奉他們。厄利瑪斯將所有精靈們的名字給瑪土撒拉,是讓瑪土撒拉可以管束和遏制精靈們有害的行動,基於在秘學裡只要知道神靈的名字就能控制他們。

資料來源:2014年4月6日Zeke Li's facebook

Zeke Li:電影《挪亞:滅世啟示》解謎二:邪惡的該隱族群


在電影《挪亞:滅世啟示》中該隱族群為一反派團體,很多人以為這是天馬行空的創作,Darren Aronofsky 實際上是根據該隱與魔結合而生的半人魔後代此猶太民間傳說而改寫成,在電影裡把他們描繪為純人類。在拉比傳統中這些魔 (Sheidim) 並不像基督教的魔鬼,反接近回教的精靈 (Djinn)。這些魔並不能互相繁殖,而必須透過人類才能繁衍下去,故此猶太教一直承傳著有女魔莉莉締促使男性有夢遺之說,據《猶太法典》起初的妖魔都是阿當被莉莉締引誘而大量產下。
女性亦會被男性妖魔強暴的,在猶太秘學《光輝之書》指《創 6:2》提及的「神的兒子們」乃是該隱的後裔,基於該隱是夏娃被天使撒姆爾強暴的產物(撒姆爾在猶太教的角色有點像基督教的撒但,只是他依然是天國的王子之一),在人類間種下了濳在的犯罪基因,故此自猶太法典時代直至今天猶太人依然會以此解釋為何有些人與生俱來就會作十惡不赦的事。基於此說法,像《天使之書》之類的猶太魔法書傳授的護身符皆會稱受眾為「阿當和夏娃的後裔」。
此外,在《阿當與夏娃之書》裡講述原本住在高山聖潔的塞特族群被該隱族群所誘惑,他們不顧雅列的忠告,下山與該隱族群在野外狂歡,以猶八發明的琴和笛奏樂伴隨著,耽於奢華逸樂的生活,這些誤入歧途者最終也無法回頭,這樣的事在以諾、瑪土撒拉及挪亞的日子不斷重覆著,如此塞特與該隱族群的對立與《挪亞:滅世 啟示》的世界觀極為相近。

資料來源:2014年4月6日Zeke Li's facebook

Zeke Li:電影《挪亞:滅世啟示》解謎一:誰是Samyaza?

在電影《挪亞:滅世啟示》中,有一眾自天國被貶下凡間的天使,他們就是《創世記》6:2 的「神的兒子們」 (Benei ha Elohim) ,又稱作「偉人」(Nephlim,原意為「墮落者」,「巨人」是錯譯)《創 6:4》和 Watcher (阿蘭文:Iyr),有關這些貶下凡間的「神的兒子」 清楚記載可見於《以諾一書》、《巨人書》及《禧年書》。電影回避了這些「神的兒子」在聖經中貪戀人間美貌任意娶妻的記載,反之卻強調他們在《以諾一書》作為向人類傳授知識及科技者的角色。電影裡提及神是在第二天創造這些天使,這是根據《猶太法典》中拉比 Yochanan 基於《詩篇》104:3-4 「祂以水鞏固其樓閣、以風創造天使」,故認為此水就是創造第二天的水,天使亦就在第二天同時被造。
何以這些石頭人 Watcher 有著三對手臂?按拉比 Geoff Dennis 解說其原意,基於《以賽亞書》6:2 描述天使西拉弗是長有三對翅膀的,當天使被逐出天國時,他們就會失去原來的翅膀,三對翅膀亦因而退化成三對手臂了。
然而,一如電影開首這些 Watcher 是屬於邪惡一方,何以在建造挪亞建方舟之際突然變成保護挪亞的守護者?關鍵在於他們多次提及的名字 Samyaza,他是猶太傳說眾 Watcher 首領之一,名字可解作「叛亂之名」、「傲慢之名」或是「得知神名者」。在《猶太法典》有一個關於 Samyaza 的感人故事,洪水前他一如他的同類曾戀上人間女子,並誕下一名為 Chiya 的兒子,當他知道神要以洪水滅世,作為父親顧及兒子安危的緣故,他竟然在天地間低頭向上天求悔改,這對電影中的挪亞恰巧成了一大諷刺。中世紀猶太哲學家纳赫曼尼德在其著作《創世記釋》亦有提及 Samyaza 早在洪水前已悔改。如此 Samyaza 在洪水降臨之先已悔改作不再邪惡的 Watcher,這樣他在電影中轉向協助及保護挪亞一家是合符猶太傳統記載。

資料來源:2014年4月6日Zeke Li's facebook

Thursday, April 3, 2014

Zeke Li:復活之謎


復活節 Eostre 一字原為古日耳曼生育女神的名字,對應美索不達米亞的伊斯塔女神,在基督教中為逾越節的伸延,慶祝基督的復活。今天普遍認為基督的復活是指耶穌被釘死後復活,然而早期基督教卻有派別不認同此說法。《拿戈瑪第古本》的《腓力福音》作者熟悉早期基督教的五聖禮與聖殿象徵學,在經典中他不時直斥當時信仰的陳腔濫調,這是他對一般理解復活的駁斥:「那些說主先死而後復活是謬誤的,因祂是先復活才離世的;那些說他們會先死而後復活是謬誤的,若他們在世時不先得著復活,當他們離世後更不會得著什麼。」

早前以色列博物館公開的《死海古卷》石刻部份《加百列啓示錄》記載了在公元前二世紀猶太傳統中已有修行者死後三天復活,到底「復活」原意所謂何事?

第一世紀舉足輕重的猶太哲學家斐羅在詮釋《出埃及記》時指摩西在西乃山昇進雲彩,那是神的所在,而摩西就在裡面轉化成了神。如此上昇轉形儀式稱為「神駕下降」 (Ma'aseh Merkavah) ,主要根據以諾「與神同行,神將他取去,他就不在世」《創 5:24》的昇天傳統,以及以利亞先知乘火馬車昇天《王下 2:11》 、以賽亞《賽 6》和以西結《結 1,8》得見寶座異象及但以理人子異象《但 7-8》。此外,不少列祖之昇天亦被記錄在猶太典外經中,如《阿伯拉罕啟示錄》中被天使帶到天上得見神,摩尼教的《科隆摩尼古卷》中則有阿當、其三子塞 特、塞特兒子等人上昇轉形之記載,可見在猶太傳統中上昇轉形是相當重要和必要的神秘經驗。及後因第二聖殿的墮落而禁止祭司進行上昇轉形儀式,並把進行儀式的至聖所丟空並封起來,唯靠改信基督教的利未祭司後人此儀式才得以保存在早期基督教中。

《拿戈瑪第古本》另一經典《論復活》指出「復活」就是此古傳的上昇轉形:「什麼是復活?那是福音書中所述以利亞和摩西的顯現,那不是幻象,而是真實的!倒不如說這個塵世是幻象。那些活著的必然會死,他們怎能活在幻象中?富有的頓成貧窮,當權者們瞬被推翻,萬事無常,這個塵世就是幻象。復活並不在上述的之中,因它是迄立不倒真理。它是自身的啟示,萬物之轉形,和轉變至煥然新象之中。擺脫分離和羈絆,這樣你就得著復活了。各人按其所適而修各法,他必能從物慾中得到解脫,不至落入誤途,並重拾那太初的真我。」

在早期基督教中的「復活」是指人們在世時修行上昇秘術,從而穿上光之衣裳轉形得著新身體,從幻象的物質世界中解脫,重新與太初真我接合,為之真復活和重生。按《論復活》的描述,耶穌乃是在登山變像之際《太 17:1–9、可 9:2-8、路 9:28–36》修成「神駕下降」的在世復活,展示眾人先存的形像並作最終轉形的典範。自《阿卡明古本》的《彼得啟示錄》則記載了耶穌登山變像的細節:
天上突如其來一聲音說:「這是我的愛兒,我在祂裡面而喜悅。」
此時有一巨大及超凡的雲彩來到門徒之上,提走了耶穌,摩西和以利亞,門徒因而害怕和顫抖。當他們昂首觀看,便看到天國打開了,裡面有著實在的人們。這些人前來祝福耶穌、摩西和以利亞,接著就往另一重天去了。經上的話應驗了——「這是尋找祂和尋找雅各的神之臉的世代」。大畏懼與騷動發生在天國之中,眾天使互相踐踏,這事應驗了經上的話——「打開天門,你的王子」。其後,天國原來打開之處已關閉起來。門徒禱告後就往山下去,並將榮耀歸於神,因著義人的名早已記錄在天上的生命冊中。
早期基督教原是傳授古猶太失傳的「神駕下降」秘術之派別,這是為何早期教父一直視以諾昇天傳統的核心經典《以諾一書》為珍寶。按《約翰行傳》及《救主之福音》最後晚餐之後,即《馬太福音》 26:30 和《馬可福音》 14:26 中所指「他們唱了詩,就出來往橄欖山去」之際,耶穌傳授門徒宇宙奧秘,使他們一同變像、昇至三重天並領受使徒權柄,這解釋經常為自己使徒身份爭辯的保羅在 《哥林多後書》12 章中強調自己曾昇上三重天,基於昇天轉形正是得著使徒權柄的關鍵,在《拿戈瑪第古本》的《保羅啟示錄》中他更一度昇至第十重天凸顯保羅本與靈知主義的緊密關係。基於猶大缺席了最後晚餐後的昇天,故此《猶大福音》結尾安排他另行昇天以引證他為真使徒,情節如下:
耶穌對猶大說:「卓越的阿當族群將被頌揚,此族群乃是自永恆之國度,比天、地和眾天使更先存。看哪,你已得悉一切。仰望雲霄、當中的霓光及環繞著的星宿, 那引領眾途的就是你的星。」此時猶大昂首看見光層,他就昇進去了。站在大地上的眾人聽到從雲彩端而來的聲音:「邪惡本著自大塞特族群的耶穌之昇起而被摧毀,塞特之族群自太初存活,眾世代的天使亦必自此族群而出,昂首觀看圍繞著雲端的光和當中先存於萬有之星吧,祂就是我們的星。」
教父時期教會逐漸禁止信徒修行上昇術,《以諾一書》亦因而未被列入正典,只有在偏遠修道院的修士私下繼續此傳統。直到十八世紀基督教興起了另類的昇天——末世論的被提,相信在末世時基督再臨,活著的基督徒會被提到雲裡,在空中與基督相會《帖前 4:15–17》,此時卑賤的身體亦會改變成不朽的榮耀身體《腓 3:21》。

上述昇天轉形的記載有相當共通點,首先是有一發光巨大的雲彩出現,打開門戶並有人在其中,繼而有聲音自裡頭而出,此時人就被提進雲彩中轉形。按《出埃及記》和《民數記》,雲彩曾遮蓋西乃山和會幕,夜間形狀如火《出 40:38、民 9:15-16、14:14》,當雲彩停在會幕上,神的榮光就充滿帳幕,使摩西無法進入其中《出 40:34-35》,如此雲彩不僅是比喻,而是一實在的發光飛行物,那麼昇天轉形會否就是古代的第四類接觸?

(《宇宙號外》005期專欄文章)

資料來源:2014年4月3日Zeke Li's facebook

Wednesday, March 12, 2014

Zeke Li:拜訪拜火教聖殿及祭司後感

古代波斯的瑣羅亞斯德教(Zoroastrianism,祆教或俗稱拜火教)為講求善行的信仰,敬拜獨一造物主至善的 Ahura Mazda (意為靈),一如巴比倫宗教般不斷滲入被擄回歸後的猶太教,在《巴勒維文獻》可見近乎與《創世記》完全平衡的六天創造。《第二以賽亞書》作者在 45:7 提出耶和華乃同時「造光造暗,造善造惡」明顯在對抗拜火教主張宇宙自善惡二元創始之說。猶太人被擄時所撰寫的《猶太法典》深受拜火教《波斯古經》影響,如當中視女性月事為不潔淨為拜火教潔淨禮所強調的,而持有《死海古卷》的撒督祭司系 (Zadokite) 支派更完全與拜火教教義融合,強調光明與黑暗的對立,引入拜火教最先「魔鬼」Angra Mainyu (破壞的靈)的概念,邪惡之首彼列已掌管地上國度,等候光明之子首領米迦勒/麥基洗德重臨在善惡最終的哈米吉多頓戰場殲滅彼列國度,此說明顯是源自拜火教在末世等候救主 Saoshyant 重臨宣揚善的訊息,一如其名字帶來善者,Angra Mainyu 的邪惡因而消失,而地上眾生皆靠著向善而得救,《馬太福音》靠著觀星來到伯利恆的拜火教者相信耶穌就是此 Saoshyant 。
此猶太支派與拜火教同時影響著基督教的教義發展,基督教脫離拉比猶太教的一元觀,將原為神的兒子阻撓者撒但描繪成與神對立絕對邪惡的魔鬼,引入了自拜火教 的「歡迎之所」和「謊話之所」改為永生的天堂與永死的地獄二元對立結局。拜火教指人死後會按著一生善惡功德而得到審判,決定能直穿天層還是要落入煉獄作淨化,為基督教大審判的原型。在末世觀中《啓示錄》不單借用了《死海古卷》中「哈米吉多頓大戰」一字,更秉承了拜火教的救主 Saoshyant 和《死海古卷》光明之子首領重臨之說,發展出基督第二次復臨論,即末世時主再來的信仰。可以說,基督教是一個大量信仰建基在拜火教上的宗教,相比拉比猶太教則未見有如此嚴重的影響。
靈知主義作為提倡宗教共融的信仰,在經典中完全不諱提及與拜火教關係,如在《拿戈瑪第古本》的《約翰秘傳之書》中以及空中掌權者以365天使製造阿當之軀體,作者接著補充「還有一些主宰情感的天使我沒有在此以及,若你想知道可看《瑣羅亞斯德之書》」,在《宇宙之源》一書作者同樣提及引用過一些失傳的拜火教經典,而《拿戈瑪第古本》另有一升天文學《瑣羅亞諾斯》,明顯是指拜火教最尊崇的先知瑣羅亞斯德升天得見各種異象。靈知派主義吸納了拜火教宇宙自善惡二元創始、萬有在神論(神性在萬物中)和普世救贖論(眾生最後皆得救),卻對拜火教的邪惡「魔鬼」、地獄、末世、再臨主及大審判這些毫不感興趣。第三世紀摩尼先知集靈知主義、拜火教及其他宗教之大成成了摩尼教,強調拜火教善惡二元對立的宇宙觀,以宗教共融為主旨,在被迫離開波斯和羅馬後一直東傳,所經之處皆與當地宗教融合,最後到達了中國並流傳至第九世紀,是人類文明宗教共融的一次高峰。
當宗教吸納了其他信仰的教義後,往往要配合政權統治而改變。拜火教堅信 Ahura Mazda 獨一至善創造主,然而這位獨一神乃是無處不在,包括眾生萬物及五元素中,故此人必須尊重和愛護萬有眾生,祂們就是獨一神本身。「魔鬼」Angra Mainyu 並不是實在的邪靈,而是每個人內在的心魔,善與惡一切都是我們主宰與選擇,人類從不需要排他性的救贖觀,一切取決於一生個人善行。死後審判不過是人死後按自己在世行為的自我審判,地獄僅是為煉淨靈魂的暫時之所,所謂的末世並沒有驚嚇的災難,而只有和平的 Saoshyant 救主重臨宣揚善的訊息,惡便從此而消失,地上眾生皆靠著向善而歸回至善一元,沒有任何人會滅亡。拜火教存在已有二千七百年歷史,假設人類文明一直被這個遠古宗教主導,相信過往很多奉宗教之名的戰爭和殺戮都可避免,不少性命亦無須白白犧牲。

資料來源:Zeke Li's facebook

Saturday, March 8, 2014

趙武平: 馮譯聖經及其名物考

年後一上班,剛進辦公室,就見到從北京寄來的包裹,裏面有朋友送給的新版馮象譯注《摩西五經》,是一部醒目的絳紅色布面精裝書。這不期而來的遲到春節禮 物,竟讓我想起了十二年前,為重印他早年的譯稿,也就是那部有名的古英語史詩《貝奧武甫》,在福州路和雲南路口的杭州菜館,同他們伉儷聚談的情形。那一 次,他倆是趁了暑假的便利,遠道從新英格蘭回滬來省親的。聽說要編印古典詩歌譯叢,而且我還就版權問題,諮詢過他業師楊周翰先生的哲嗣,他頓時來了興致, 爽快答應拿出舊譯,隨着老師譯的古羅馬詩歌專集,一道放在上海重版。不過,他隨即話鋒一轉,又含蓄地表示:正全力重譯和注解《聖經》,一年半載之內,恐難 騰出手來,分心他顧。
「那樣一個本子,放在十五年前出,講是講得過去的」,他返美後,又發來郵件說,「但若想現今讀者不失望,就必須全面改訂。」照他盤算,適宜的時機,應在二○○九年。不曾想,那以後轉眼又是四五年了,《貝奧武甫》還沒動靜,新一版的《摩西五經》卻已出來。
「《摩西五經》初版是二○○五年春節過後脫稿的,一晃七年過去。」他在〈第二版綴言〉裏說,「其間於俗務之餘譯注了《智慧書》與《新約》,攢得些經驗體會:『回頭再看看,就見出許多不足』(《創世記/修訂版後記》),於是到了修訂的時節。」
所謂舊本新訂,在我想來,無非正謬、順句,毋須大動干戈,更犯不着推倒重來,另起爐灶。可出乎意料,馮象訂正舊譯,取的竟是少見的老派做法:
「譯 文的變動,粗粗算來,將近五千處。大多是進一步節儉文字、錘煉風格,但也有勘誤、取別解或新說的。那初版的底本,原是八十年代中在哈佛念書時的斯圖加特舊 版希伯來文傳統本《聖經》(BHS,1976),從《智慧書》開始,才換成第五版BHS(1997)。後者的注釋,總體而言較舊版保守,反映了西方古典及 中古語文研究的潮流。這次修訂,生僻語詞的校讀,除開個別無善解多歧義的,一般就參照新版。」(頁i)
看了這誠懇的話,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難怪他 的《貝奧武甫》遲遲上不了日程。《摩西五經》連帶前言、譯序和附錄,統共三十五萬餘言,然而新出一版,變化處竟近五千,譯者投入之大,實是稍想即知。他若 要求在封面上,鄭重標明「重譯本」,恐怕誰也不會說過份吧。他的實在和較真,儼然承續了前代上海繙譯家的執着譯風──從五一到五三年,傅雷重拾巴爾扎克和 羅曼羅蘭,殫精竭慮修訂舊譯,他應當有所耳聞;我甚至覺得,傅雷從上海往香港寫給宋奇(悌芬)的信,尤其是一九五一年六月十二日那一封裏的話,他似乎也不 會陌生:
「《克利斯朵夫》因篇幅太多,私人出版商資力不夠,故暫不動。《高老頭》正在重改,改得體無完膚,與重譯差不多。好些地方都譯錯了,把自 己嚇了一大跳。好些地方文字佶屈聱牙,把自己看得頭疼。至此為止,自己看了還不討厭的(將來如何不得而知),只有《文明》與《歐也妮葛朗台》。」(頁一五 ○)
和傅雷一樣,馮象是負責譯者;他的精益求精,我從來信任。新本在語彙和句法上的進步,識希伯來文、通讀過英譯《聖經》的讀者,自會相應比較。語句修訂的名堂,我看不出,也不是興趣所在。我更願去琢磨,他如何「取別解或新說」,鑑別歧義繁多的名物譯法。
比 如,《創世記》第四十三章第十一節,講述猶大諸兄弟再去埃及,父親在以色列行前囑咐他們,花心思選上一些家鄉土產,用作送給約瑟的見面禮。在港版馮譯中, 諸多禮物譯作「香脂、蜂蜜、樹膠、沒藥、開心果和杏仁」("a little balm, and a little honey; spices, and myrrh, nuts, and almonds")。但在第二版中,「開心果」沒了,替代的是「篤薅香果子」,──若非手民誤植,該是「篤耨香果子」之謬。這可是個突兀的變更。雖然「篤 耨香果子」後面,他還補以夾注:「botnim,七十士本:篤薅香樹脂。舊譯榧子,誤」(頁九十),但其說服之力,尚嫌不夠充份。一名三譯,畢竟令人費 解。
如所周知,希伯來文的botnim,欽定本作nuts;而nuts如何不是「榧子」,或者「開心果」,而非得是「篤耨香果子」,或者「篤耨香樹脂」呢?
「榧 子」和「開心果」不稀罕,皆系常見可食堅果;「篤耨香」系異類,雖以香料名,但其用不家常,也幾與食物無關,──在古代中國,歸於「香木」之類。明嚴從簡 《殊域周咨錄》卷八云:「篤耨香,樹如杉檜,香藏於皮,老而脂自流溢者名曰篤耨;冬月因其凝而取之者名黑篤耨。盛以瓢碎,瓢而爇之,亦香,名篤耨瓢香。」 (頁二七七)謝肇淛《五雜組》「物部二」亦云:「宋宣和間,宮中所焚異香,有篤耨、龍涎、亞悉、金顏、雪香、褐香、軟香之類。今世所有者,惟龍涎耳。又有 瓠香、猊眼香,皆不知何物。」(頁三○二)
李時珍《本草綱目》木部第三十四卷,亦載「篤耨香」條,云:
「篤耨香出真臘國,樹之脂也。樹如松形,其香老則溢出,色白而透明者名白篤耨,盛夏不融,香氣清遠。土人取後,夏月以火炙樹,令脂液再溢,至冬乃凝,複收之。其香夏融冬結,以瓠瓢盛,置陰涼處,乃得不融。雜以樹皮者則色黑,名黑篤耨,為下品。(頁一九六四)
回過頭來,借馮注線索,還可檢出兩部專書:一為亞當˙克拉克《評注本〈聖經〉》(辛辛那提,一八五六),一為約翰˙休頓˙巴爾福《聖經植物》(倫敦,一八六六)。克拉克專治欽定本之學,對nuts(botnim)注有詳解:
【Nuts】 בטנים botnim,有說是「開心果」(pistachio nuts),凡在敍利亞出產的,都優於世界其他地方的;也有釋為「海棗」(dates);還有解作「核桃」(walnuts);更有以為是「鳳梨」 (pineapples);「篤耨香果子」(the nuts of the terebinth tree)亦為一說。(頁一五八)
巴爾福之著 分析更細,進一步肯定「開心果」(拉丁文pistacia vera)之解,所依系法國神學家、地理學家和希伯來語言學家撒母耳博夏爾(一五九九─一六六七)之考據,後代學者亦多從之。在植物分類學上,「開心果」 和「篤耨香」(拉丁文pistacia terebinthus)同綱、同目、同科,但花果枝葉形貌相異,功用也有別。「篤耨香樹」是巴勒斯坦習見植物,樹幹可取香脂或香料,即所謂「篤耨香 (脂)」(頁六十七);「開心果樹」之果仁覆有綠色薄皮,可榨油料,果和油在產地,人皆食之,是阿富汗至印度間大宗貨品,也由敍利亞出口歐洲,──「所 以,在送給約瑟的禮物中,它算作一份,很好理解」(頁七十七)。
相對而言,馮本排除他說,獨尊一解,把botnim(nuts)定為「篤耨香果 子」,委實大有可議之處;而且放棄「開心果」之緣由,他亦需更多解釋。倒是他指舊譯「榧子」為誤,卻毋庸置疑。因為不光和合本(1919)會把 pistachio(nuts)錯譯作「榧子」,就是更早出版的、國人所編第一部英漢詞典即顏惠慶主編之《英華大辭典》(一九○八),也同樣譯之為 「榧」,──勞費爾《中國伊朗編》已有證明,此譯確定是張冠李戴,因為兩乾果產地一西一東,而「榧」系東亞物產,是一種大不相同的植物Torreya nucifera(頁七十六)。它又別名「香榧子」。清吳其浚《植物名實圖考》載「榧實」條,云:「樹似杉,實青時如橄欖,老則黑。玉山與浙江交界處多種 之。」(頁七五八)
至於西來之pistachio nuts,何以誤為中土之「榧子」,如今似已無可稽考。但極有一種可能,是來華傳教士,或者晚清英語學者,繙譯時不備植物學知識,僅憑目力所及,就把樣子 近似的「榧子」,誤作是同一樣果子。此物入華已久,且早有從波斯本字(agōz)對音來的漢名「阿月渾子」,──唐陳藏器《本草拾遺》云:「阿月渾子氣味 辛溫,清無毒。主治諸痢,去冷氣,令人肥健。阿月渾子生西國諸蕃,與胡榛同樹,一歲胡榛子,二歲阿月渾子也。」段成式《酉陽雜俎》亦云:「胡榛子。阿月生 西國,蕃人言與胡榛子同樹,一年榛,二年阿月。」其實,自唐朝直至一九九○年代初,也就是市面上流行「開心果」以前,植物學和農林學科著述,以及部份新疆 地志,凡述及此物之處,皆以「阿月渾子」相稱。
從pistachio nuts到「榧子」的衍變,和olive(油橄欖)初來被誤作「橄欖」的故事相類。按岑仲勉考證,到訪漳州的古代阿拉伯商人,碰到閩地產物「橄欖」,以為 形狀相近,即把olive率爾繙譯作「橄欖」,一誤以至如今。譯者不諳它們本系異物,且olive亦早已得名「齊暾」,──那也是按波斯語 (Zeitun)發音而來(《中外史地考證》,頁四七一至四七五)。

二○一四年三月四日,在福州路

資料來源:2014年03月09日蘋果日報

Monday, February 24, 2014

Zeke Li:基督教中的貞操膜拜

台灣第二大教會靈糧堂近日連珠發砲侮辱台灣地方宗教神明後,在新影片中同屬靈糧堂的女牧求告神「恢復她自己和眾人的處女膜」,聖經標榜貞操為女子的憑據源 自《申命記》22章,倘若沒有貞操憑據就要用石頭將打死她。這裡犯下了基本的邏輯問題,既然女牧求告神「恢復她自己和眾人的處女膜」,這樣他們已犯過《申 命記》的「死罪」,以禱告祈求神以超自然能力恢復已破損的處女膜既不合乎科學邏輯,就算真的成功把處女膜恢復了,此恢復在神學上也是於事無補(依然要被石 頭砸死!)。縱然此影片明顯是一鬧劇,但它的的確確是來自台灣第二大教會的教導,此外,影片更帶出「貞操」在基督教的特殊意義,這是非常值得探討。

在上世紀末開始美國教會流行年青信徒們在手上戴上「貞操指環」(Purity ring),其作用是要信徒表明拒絕婚前性行為,多是教徒父母在子女青春期或兒童時期贈送的,佩戴人須竭力將自己的貞操保留到婚後,縱然大多是事與願違。 而 2008 年高主教拍攝了名為「你會點揀?」的影片,片中他於廣東道截停途人,並給他們兩支水作選擇。在受訪者思考之際,一群演員就前來輪流喝其中一 支水,接著交回高主教,讓受訪者繼續選擇,受訪者最終都選擇那沒有喝過的一支。在影片最後,突然打出「乾淨是重要的,性是為婚姻而設的」字句,暗示婚前已 進行過性行為的女性就如給別人喝過的水,是不潔的,以「喝過的水」與「有婚前性行為的女性」比較簡直是不倫不類的類比,亦是對女性極大的歧視和侮辱。亦基 於這項難以實行的「基督徒不可有婚前性行為」,使狗仔隊份外對基督徒藝人同居及未婚產子問題窮追猛打,往往使當事人落得相當尷尬的田地。

原始宗教的生殖器膜拜源於古代人類並未有足夠的科學知識理解自身的生理現象,從而產生了一種既神秘又敬畏的心理,而生殖器膜拜相信長在身上的生殖器是一種 完全獨立而擁有神性力量的東西;基督教同樣禁止教導正確的性知識(從最近各方對香港《基督教性文化節》的反應就可知其落伍程度),所有關於性的題目通通避 而不談,一夫一妻以外的性完全等同罪,就連腦海裡幻想一下也是犯姦淫(這是一種極度不健康的思想鉗制),形成了信徒廣泛對性無知和敬畏的心理。基督徒普遍 被教導要守住貞操,甚至有女教牧要「恢復眾人的處女膜」,這樣已超出純道德範疇,而是相信處女膜是一種屬於神而不由自主的東西,是擁有神性聖潔力量的「貞 操憑據」《申 22》,如此的「貞操膜拜」現象與原始宗教的生殖器膜拜原理上可謂同出一徹。

而在早期基督教經典中的確出現過馬利亞「恢復處女膜」再次童貞的描述,在之前《無痛分娩?》一文中就引用過,在此重溫一下,自拿戈瑪第古本之《真理的證詞》節錄:

「約翰自伊利沙伯誕下而來。基督則自童貞瑪利亞而來。
這裡的隱義到底是什麼呢?
約翰自高齡的母腹所生,但基督自童貞母腹所生。
她受孕,並誕下了救主,在這之後,她又再次回復童貞之身。
你們為何總是錯誤地理解『童貞產子』而不尋箇中奧秘?
那是為我們的緣故而早已將隱義設在其中。」

《真理的證詞》直接指出古今基督徒的錯誤,那是人們總執著字面釋經而忽略背後的隱義。同自拿戈瑪第古本之《腓力福音》就解釋了馬利亞為童貞的寓意:

「馬利亞的確是童貞,
那是寓意天上地下沒有任何力量能污損她。
她在使徒和信徒眾聖職中為至大,
任何要污損她的力量,
最終亦只能污損自己。」

歷代的「基督唯人論者」(Psilanthropist) 包括早期基督教雅各後人以便尼派及二十世紀德國神學家 Uta Ranke-Heinemann、自然神論者如美國第三任總統傑弗遜以及基督教理性主義者皆提出刪去馬利亞童貞產子的信條,那只不過古時的迷信。然而主流 教會對此信條堅持不變,那是基於一個毫無根據的推論:倘若耶穌自聖靈感孕童貞所生,耶穌就是與生俱來擁有完全神性。說到底仍然是出於貞操膜拜及視性為邪惡 的偏見。


資料來源:Zeke Li's facebook

Saturday, February 15, 2014

Zeke Li:「圓形方舟」有感

大英博物館美索不達米亞文物助理館長 Irving Finkel 在新作中發表了一塊四千年前泥板,內容為神指示蘇美爾王建造一艘圓形以蘆葦造成的方舟逃過洪水,直徑長六十七米,高六米,為雙層結構,並讓動物「兩個、兩 個」進入,是詳盡的方舟建造手冊。考古學的日新月異,開拓我們認識古代世界的視野,如不久之前公元前一世紀的《迦百列啟示錄》石刻,提出了在耶穌以前猶太 傳統已有人「三天死裡復活」的可能性。

有外國基督徒就美索不達米亞圓形方舟記載作出了這樣回應:「基於聖經絕對是神所默示的,故此《創世紀》中記載挪亞方舟的一字一句必然是歷史事實。基本上世 界大部份文化皆有類似洪水記載,所以美索不達米亞與聖經挪亞方舟的記載近似並不為奇,不足以證明兩者間有關係」,我並不苟同此說法,只要仔細對照現知的各 近東洪水版本便可知當中有相當緊密的文字關係。洪水神話最早見於公元前 2500 年蘇美爾的《朱蘇德拉史詩》(Epic of Ziusudra) 石刻,繼而是公元前 1700 年阿卡德文明的《亞特拉哈西斯史詩》 (Epic of Atrahasis) 和約公元前 1500年的巴比倫《吉爾迦美什史詩》(Epic of Gilgamesh),三者皆記載遠古眾神要製造大洪水滅世,一位蘇魯伯或烏魯克國王為此去建方舟,並將家人動物和安置在其中。當中不少細節與聖經《創世 紀》彷如同出一轍:在洪水末期主角都打開舷窗、巴比倫版本同樣有放出鴿子和烏鴉尋找乾地、而所有版本均有洪水過後主角獻上燔祭,眾神(《創世紀》為耶和華)聞到那馨香之氣都蜂擁而至,神就表示後悔洪水滅世作為並祝福人類,而《創世紀》則是在這些史詩石刻的千多年後約公元前五世紀成書,這些細節皆確實指向 《創世紀》的挪亞方舟記載乃修改自這些近東版本,尤以巴比倫的《吉爾迦美什史詩》。

當所羅門聖殿被巴比倫所焚毀,原本的聖經同時無法倖免,幾乎一無所剩,第三世紀新柏拉圖主義哲學家波菲利對此亦有提及,而按《以斯拉記下》及後大部份聖經 皆由以斯拉和五位文士重新自「神所默示」出來,這樣的「默示」必定包括文士和拉比憑記憶復述,以及被擄到巴比倫後受當地文化薰陶,《創世紀》的洪水部份極 有可能是自時期引入猶太傳統,成為今天我們認知的挪亞方舟故事。

然而,每次但凡有聖經相關的考古發現公開時,這些考古發現都會極度驚動部份信徒,有些則進入高度護教狀態,除非發現是對印證聖經歷史有利(然而這類的發現卻是寥寥可數),否則必定採取敵視心態對待新發現,這在學術上及個人或團體心理上都是非常不健康的。像基督徒最喜歡引用《死海古卷》證明當時的舊約與今天 大致相同,然而他們對《死海古卷》當中其他聖經沒有的重要經典隻字不提,《死海古卷》重見天日在學術界最大意義是能讓我們重新認識被擄回歸後的第二聖殿時 期之信仰多元性,與所謂引證「聖經無誤」可是南轅北轍。

基於保守派基督徒深信整本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當中的所有字句必然符合歷史及科學事實,視之為一本已完整無誤百科全書。信仰神學一切早已按聖經和信經有 了最後定論,沒有任何開放空間作修改和反思的須要。考古學卻是完全相反的一回事,地球各處的考古學家每時每刻都會尋找新發現及提出新理論學說,每當有新證 據引證或推翻舊有學說,書籍就會不斷改寫更新,這就是考古學與保守派基督教的矛盾核心所在。不少保守派基督徒太習慣停留在封閉的信仰安全範圍內,對於外間 知識充耳不聞,基於他們最害怕的正正就是面對任何改變和更新,這是導致信仰與時代和科學脫節的最大致命傷。


資料來源:Zeke Li's facebook